于春波垂着头,重重应了一声:“妈,我记在心里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番话,既是亲情的拉扯,也是一道实实在在的警戒线。
徐勃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但绝不允许他再走歪路。
徐荣玲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往日里家里因为于春波的事闹过不少矛盾,如今能得到哥哥嫂子的帮扶,她既感激,又满心忐忑。
她太清楚丈夫的性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可骨子里那股想翻身的念头,从来没有真正熄灭。
于是她看向于春波道:“春波,当着妈妈和哥哥嫂子,我郑重跟你说一遍,这次你要再不珍惜机会,咱们的夫妻也就到头了……”
徐荣玲这话说完,屋子里静了片刻。
……
罗芳芳适时开口,缓和了紧绷的气氛:“既然话都说开了,我相信春波。”
“这事咱们就慢慢捋。牛菜馆,我这边可以给你们出启动资金,这个钱算是借你们的。”
“亏了就算,赚了要还本。本金还了以后,后期分红我和你哥哥不要。”
“另外胡芳那边也打算入股,你们要提前想好,店里的账目、日常经营,都得清清楚楚,不能糊里糊涂。”
于春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光亮:“嫂子,你放心,账目、股权我们一定做明白。我跑出租这些日子,也看清了人情冷暖,不会再犯以前的糊涂。”
话虽如此,徐勃却没有完全放下心。
他太了解人性,人在低谷的时候,会懂得反省。
可一旦日子稍有起色,诱惑接踵而至,很多人就会把曾经的教训抛到脑后。
“经营的事,你们夫妻俩商量着来。”徐勃语气放缓,“我马上就要去沧临,往后不在老家,很多事情我也顾不上。发布页Ltxsdz…℃〇M”
“荣玲,你也要多盯着。生意是过日子的营生,不是投机的跳板。一旦发现不对劲,该收手就要收手。”
徐荣玲用力点头:“哥,我知道。”
张桃花看着眼前这几个人,长长叹了口气。一辈子守在山村,见多了人情起落,她心里明白,儿女的日子终究要靠自己过。
旁人再帮扶,也只能扶一把,扶不了一辈子。
“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张桃花摆摆手,“最后我只说一句,做父母的,只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
“所以春波啊,往后你要好好的……”
……
一家人谈心结束,徐勃和罗芳芳躺下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夜色浸满山村老屋,窗外只剩下几声零星的虫鸣。连日一桩桩事堆在一起,徐勃身心疲惫,可闭上眼睛,脑子里依旧纷乱。
然而,没睡的不止他。
……
三百五十公里外的沧临市,也还有一群人没睡。
市委大院内一栋外观老式的旧楼里,客厅灯火通明。
从市长任上升任市委书记的王向平刚刚结束一场私下的小饭局,一身酒气,却毫无睡意。
沙发上坐着数人,都是在沧临深耕多年,盘根已久的老班子。
市委副书记王文浩、市委组织部部长张培华,两名副市长外加市财政局局长陆秋萍。
茶几上,景德镇极品茶壶里泡着的陈年老普洱凉了。
“消息坐实了,省委已经开会确定了,省里很快就会下发文件。”
他指尖扣了扣大理石茶几桌面:“爨乡过来的,叫徐勃。”
分管工矿的常委副市长张召令愤愤不平道,“王书记,省委是怎么搞的,派一个外来的副市长,过来全面主持市政府这边的工作。”
“咱们沧临市委市政府没人了吗?”
张召令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
在座众人中,内心最失落与不甘的莫过于张召令。这次李耀远被“弄”走后,王向平如愿以偿进了一步,成为了沧临市委书记。
虽然他没有想过一步到位,升任市长。
但是原计划王文浩接任市长后,他转任市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市长,为下一次接任市长做好准备。
这下可好了,徐勃的异地调任,直接破灭了他和王文浩的希望。
虽说王文浩内心也极为失落,但是失落感没有张召令那么强。
因为毕竟身为没有直接提名徐勃为市长候选人,所以王文浩还是有机会。
而张召令却是暂时彻底挪不动了。徐勃是以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来的。
即使王文浩担任市长,还是兼任着市委副书记。
在现行只配置两名副书记的规定下,他还是没机会。
……
见没人接话,张召令继续道:“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个人,下手狠,不按人情牌出牌。富水县、陆东县,过去到哪里,哪里就有人要刮一层皮。”
“跟他搭班子的,被他阴了好多人。”
“咱们不得不防啊!”
……
“召令啊,沧临是什么地方。”
组织部部长张培华冷笑一声,“这里不是一个外地人,想来搅浑水,就能轻易搅浑的地方。”
“李耀远的手段如何,他来了十几年,又能把谁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败走麦城了。”
“我知道这个徐勃,他是咱们前任省委书记的女婿。”
顿了顿,张培华继续道:“这小子才三十五岁,能有多老道。不过是靠着他老丈人的背景上位的一个幸运儿。”
“咱们没必要担心。”
王向平靠在沙发上,财政局局长陆秋萍从后面给他温柔的按着太阳穴。
……
省里人事大洗牌,李耀远调去省司法厅,轮到他守沧临这个水深火热的摊子。
刚刚从市长的位置升任市委书记的王向平,内心没有张培华那么乐观。
但是也没有张召令那么气愤!
……
作为李林达的秘书出身,他内心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省里把徐勃派过来,用意是什么。
六十亿铅锌矿深加工项目悬在头顶,沧临市这些年遗留的烂账不少。
过去平安无事,那是因为玉河人和威县人势均力敌。任何一个省委书记抢人后,都要平衡两边。
所以爨乡市和沧临市才会情况如此。
如今,省委已经对威县籍干部动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手术。难保不会对玉河人采取措施。
省委什么时候动“刀子”,只需要一个理由或者机会。
……
“不要急着先对立。”
王向平抬手示意陆秋萍停手后,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道。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房间里渐渐躁动的气氛,“先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一把能拿来开路的刀,还是一把会砍到所有人的刀。”
“但是有一句话摆在前面。”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屋之人。
“沧临这盘棋局,不是谁一个人,说改就能全盘改掉的。咱们是一个班子,一个整体……”
……
夜色笼罩着大地。
一场看不见硝烟,随着一份尚未正式印发的人事通知,悄然拉开序幕。
……
身在老家过夜的徐勃,对沧临市即将发生的一切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