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年纪最轻的韩彬起身,语气无比恳切:“徐书记,我也想去沧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不要任何岗位职务,我过去帮您开车就行……”
韩彬这句话,几乎是抛开所有职级、放下所有身段,以最直白、最赤诚的方式当众表忠心。
满堂众人皆是心头一动。
……
闻言,徐勃笑着摆了摆手:“韩彬,净说胡话。”
“你是富水县公安局党委书记、政委,堂堂实职正科级干部,跑来给我开车?”
“你是想让我上中央新闻吗?”
“徐书记!”韩彬语气急切,“我听说沧临市局势复杂、水很深,乱象比富水县还要严重得多,我是真的担心……”
“坐下说。”徐勃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稳笃定道,“你安心留在富水,配合贵平县长、东华部长和国斌县长守好县里的摊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他目光扫过众人,坦然道:“这次去沧临,就让赵强委屈一下,先跟着我开一段时间车。”
话音落下,赵强立刻挺身站起,神色恳切至极:“老板,我一点都不委屈!说实话,我就不是干其他工作的料,这辈子我就跟着您开车……”
……
在场几人心中五味杂陈,各有感触。
众人的表态、选择各不相同,核心与诉求却高度一致。
所有人心里都通透:徐勃人虽调离爨乡,但深耕省市多年的人脉根基、政治底蕴仍在。
能在他临行之前站稳立场、亮明态度、交付忠心,远比任何私下钻营、投机取巧都稳妥管用。
众人心里更是暗自拿李斌做对比。
一晃六年多光阴匆匆而过。
当年同在龙泉乡的一批旧人,程贵平、叶国斌、李东华、韩彬尽数得到提拔重用,步步高升。
唯独李斌,依旧困守龙泉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从党政办主任,转岗为非班子的普通副乡长。
虽说熬到了副科级待遇,可位置边缘化、实权近乎全无。
反观当初只是事业工勤出身的赵强,如今稳稳跻身副科级,贴身追随徐勃、前途无量。
……
没有对比,就没有仕途的残酷。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站位、选择、态度,决定了一个干部最终的高度与归宿。
徐勃望着眼前一众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深知众人眼底的不甘不舍,也懂他们藏于心底的仕途期盼与忐忑不安。
短暂沉默后,徐勃缓缓开口,诚恳道:“这几年,从陆东到富水,你们跟着我也辛苦付出了。”
“你们放心,我徐勃做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离开之前,我会专门找小华书记、镇南市长,把富水县的班子现状、产业根基、人事稳定全盘汇报到位。”
“你们只管踏踏实实干事、安安心心守岗。只要作风稳、底子干净、工作扎实,谁也埋没不了真心干事的人。”
这番话,说得通透稳妥、没画空饼、也没许私诺。
虽然没有未来任何事情的许诺,却有着最珍贵的兜底保障。
字字走心,句句托底。
彻底抚平了四人今夜闻讯赶来的忐忑、失落与焦虑,给他们吃下了定心丸。
几人脸上的凝重悉数散去,眼底只剩踏实与敬重。
夜色深浓,这场深夜闻讯、暗藏试探与忐忑的登门拜访,最终化作一场赤诚相对的临行托底、旧部凝心。
眼看时间将近凌晨,夜色已深,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告辞。
……
院子里的喧闹随着赵强、胡芳一行人离去慢慢消散,刚才还热闹的徐家院落归于山村夜晚独有的宁静。
好不容易回老家,加上夜深了,小康康已经睡着了。
今晚,他和罗芳芳也就带着儿子在老家住。
……
堂屋里只剩下徐勃、罗芳芳,还有刚从厨房间过来的徐荣玲与于春波。
罗芳芳把开牛菜馆的打算,原原本本跟徐勃说了一遍。
徐勃听完,没有当即反对。
可他心里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于春波身上那层“徐勃妹夫”的标签,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双刃剑。
他招手,把徐荣玲和于春波叫到跟前。
屋内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徐勃目光落在于春波脸上,语气平静,不带怒气,也没有苛责,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片刻之后,徐勃缓缓开口:
“春波,你恨我吗?”
于春波猛地一怔,强大的压迫感让他身子下意识微微绷紧。他万万没有料到徐勃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恨不恨?
于春波自己也不清楚。
但埋怨和不甘心肯定是有的。
没有埋怨是假的。
民中学生食堂出事后,他落得双开的下场,父亲于有发锒铛入狱,好好的体制内前程一朝尽毁。
眼下只能靠着跑出租车谋生,日子过得窘迫压抑。这一切,追根溯源,都和徐勃的坚持、不徇私情脱不开干系。
一旁的徐荣玲也愣住了,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捏了一把汗。
于春波嘴唇动了动,喉头滚动了几下。
他心里不是没有过怨怼,夜里跑出租熬到深夜,疲惫难捱的时候,也难免会生出委屈。可今天罗芳芳主动抛出开牛菜馆的机会,他心里又燃起翻身的念想。
他抬眼对上徐勃的视线,迟疑片刻,低声答道:“哥,我不恨。”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是我们自己做错了,是我贪心,踩了红线。要是这次你保护了我,往后我会更加胆大和侥幸,指不定还要闯下更大的祸。说到底,是我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
“哥哥你是在挽救我,让我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听着于春波的自我反省,徐勃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得出来,于春波这话,不全是客套,但也不全是真话。
经历过双开、牢狱之灾的家变,这个人心里是有悔意的,但骨子里那份不甘,依旧没有磨灭。
……
“你心里真这么想,就好。”
片刻之后,徐勃缓缓说道,“你嫂子提出来开这家牛菜馆,我不拦着。”
“但是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盯着于春波,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家店,是给荣玲和你谋一条过日子的生路,不是让你借着我的名头去捞好处、搞关系。”
“你要是再敢像之前借着我妹夫这个身份,去攀附商人,搞利益往来,到时候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情。”
“妈妈在这里听着,到时候任何说情都不管用。”
于春波脸色一紧,连忙点头:“哥,我明白。我知道分寸,踏踏实实做生意,绝不惹是非。”
徐荣玲也紧跟着附和:“哥,你放心,我们会本本分分经营。”
……
一旁的徐母也开口了,“春波,不管怎么说,人要活的堂堂正正。”
“自古一个女婿半个儿,不管过去我们怎么样看待你,但是你是荣玲的丈夫,我外孙的爸爸。”
顿了顿,张桃花语重心长道:“你哥哥嫂子既然愿意支持你们做事,你和荣玲就要彻底改变。”
“春波,响鼓不用重锤,你是聪明人。”
“话说多了、说重了有损亲情,我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
徐勃望着二人,心里沉甸甸的。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党纪纪律的红线。
他可以帮他们找一条谋生的出路,却绝不能为亲情,给自己埋下足以毁掉政治生涯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