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高帽子戴下来,马钧只觉得晕乎乎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这辈子除了被骂“木头”、“呆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夸赞?
“将……将军过誉了。下官……下官只会做工,不……不懂军事。”马钧本能地想要推辞。
“哎!马大人何必过谦?”
郭淮脸色一板,打断了他,“本官说是你,就是你!难道你要抗命不成?”
“不……不敢。”马钧吓得一哆嗦。
“那就好。”
郭淮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听令!本官拨给你五百虎贲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你即刻点齐兵马,备足快马干粮,护送上庸都尉戴陵将军出城!”
“记住,你们要去东面,迎候大都督司马懿的行辕!”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郭淮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着马钧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路上,你只需负责赶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管!确保戴将军和那个……那个随行的‘证人’,安全抵达大都督面前,然后再将他们安全带回长安!”
“少一根汗毛,本官唯你是问!”
马钧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地指了指自己:“我?带……带兵?”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让他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工匠去带兵?还要护送什么将军?
“怎么?你有意见?”
郭淮眼睛一瞪,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这是军令!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马钧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发布页LtXsfB点¢○㎡他看着郭淮那不容置喙的脸色,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这个乱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对方是一方诸侯,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是……是,将军。”
马钧只能无奈地拱手领命,那张清瘦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与苦涩。
看着马钧那副倒霉样,郭淮心中却是大定。
稳了。
这就是个完美的工具人。
一个只会听话、不懂变通、毫无威胁的工具人。
郭淮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眼光。这世上,还有比马钧更安全、更让人放心的押运官吗?
然而。
此时此刻,自以为算无遗策的郭淮,做梦也不会想到。
他这个看似最稳妥、最聪明、最无心插柳的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亲手将大魏国库中一颗蒙尘的明珠,擦去了灰尘,装进了精美的锦盒,然后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那个最识货、最渴望人才、且拥有“天工开物”系统的蜀汉天子手中。
这一送,送走的不仅仅是一个结巴工匠。
而是送走了一个时代。
送走了一件足以改变国运、颠覆乾坤的“国之重器”!
……
半个时辰后。
金光门外,夜色如墨。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虎贲卫早已集结完毕,肃立在寒风中,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戴陵骑在马上,身旁是一辆被黑布严密遮盖的囚车,樊建就端坐在其中。
戴陵的目光在队伍前方扫视着,心中暗自揣测。
郭淮会派谁来?
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亲卫统领?还是某个深藏不露的军中宿将?
无论派谁来,这一路都少不了一番勾心斗角。戴陵甚至已经做好了半路杀人夺权的准备,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戴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文官袍服、身形消瘦的身影,正骑着一匹温顺的老马,晃晃悠悠地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
那人骑术显然不精,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显得有些滑稽。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宝贝。
戴陵愣住了。
囚车里的樊建也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押运官?
“吁——”
那文官来到队伍前,手忙脚乱地勒住缰绳,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扶了扶歪掉的进贤冠,有些尴尬地冲着戴陵拱了拱手。
“在……在下马钧,奉……奉郭刺史之命,护……护送将军。”
马钧?
戴陵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上下打量着马钧,看着对方那满手的木屑,看着那双透着清澈愚蠢……不,是透着纯粹与木讷的眼睛。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甚至没有半点官气。
就像是个走错了片场的教书先生。
“马大人?”戴陵试探着问道,“郭刺史……就派了你一人?”
“是……是啊。”
马钧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委屈,“我……我本不想来的,那‘飞钩’的图纸还没……没画完……”
说到这里,马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戴陵马鞍旁挂着的一把制式连弩,有些兴奋地说道:
“将……将军,你这弩……弩机上的悬刀,是不是……是不是有些生涩?”
戴陵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连弩。
确实,这把弩最近用起来总觉得扳机有些卡顿,但他并未在意。
“你怎么知道?”戴陵问道。
“听……听声音。”
马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脸认真,“刚才战马颠簸,弩机撞击……声音不对。里面的……的铜郭,怕是……磨损了三分。”
“若是……若是信得过在下,路上……我……我帮你修修?”
看着马钧那双真诚且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戴陵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囚车。
黑暗中,樊建的眼睛也亮了。
郭淮竟然派了这么一个“草包”出来,简直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既然如此,那这一路上,就有劳马大人了。”
“好……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