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必惊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诸葛亮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子龙传信于陛下,可把他高兴坏了。”
“陛下曾多次在亮面前提起先生,言先生之才,巧夺天工,可比鲁班、墨子。改良绫机,惠及万民;发明翻车,泽被苍生。此等经世致用之大才,胜过十万雄兵。”
诸葛亮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座生机勃勃的汉中城,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如今大汉百废待兴,陛下欲行新政,兴工业,强国力。正需先生这般神工妙手,来为这天下苍生,铸造一个锦绣未来!”
“先生在魏,如明珠暗投;今入大汉,正如龙归大海。”
诸葛亮后退半步,整理衣冠,对着马钧,郑重地行了一个士大夫之间的平礼。
“德衡先生,大汉,需要你。”
这一礼,分量千钧。
这一礼,彻底击碎了马钧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几十年了。
他在魏国做了几十年的官,听到的永远是“奇技淫巧”,是“玩物丧志”,是同僚的嘲笑,是上司的呵斥。
从未有人,从未有一个大人物,肯这样正眼看他,肯承认他的价值,肯对他说一句——“大汉需要你”。
他终于明白,樊建没有骗他,赵云没有骗他。
在这个国家,在刘禅和诸葛亮的治下,他们是真的尊重技术,尊重人才!
这里,不是敌国。
这里,是家。
“丞……丞相!”
马钧再也控制不住,双膝跪地,伏在尘埃之中,嚎啕大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哭声里,有委屈,有释放,更有重获新生的喜悦。
“马……马钧……愿……愿为大汉……肝……肝脑涂地!!”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吼出了这句话。
虽然依旧结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誓言,掷地有声。
诸葛亮看着伏地痛哭的马钧,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亲自将满身尘土的马钧扶起,不顾他身上的污渍,紧紧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好!好!好!”
诸葛亮连说三个好字,转头看向身后的赵云等人,朗声笑道:
“今日得德衡先生,胜得十座城池!传令下去,今夜设宴,为子龙接风,为德衡先生……压惊!”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魏延,此刻看着马钧的眼神也变了。
他虽然看不起文人,但他敬佩有本事的人。能让丞相如此看重,能让赵云亲自护送,这个结巴,定有过人之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汉中城的城墙上,将那个巨大的“汉”字映照得熠熠生辉。
马钧跟在诸葛亮身后,一步步走进了这座城池。
他看着脚下坚实的青石板路,看着街道两旁向他们欢呼致意的百姓,看着远处工坊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擦干了眼泪,挺直了那曾经佝偻了半辈子的脊梁。
他知道。
属于他马钧的时代,属于大汉工匠的时代。
开始了。
……
汉中,丞相府。
热气蒸腾。
巨大的柏木浴桶内,水温恰到好处。
马钧整个人浸泡在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他呆呆地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不知名的香草,思绪如同这缭绕的雾气一般,混沌而迷离。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一身尘土、满身油污的魏国叛逃工匠。
而此刻,几个手脚麻利的侍从正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恭敬地候在屏风之外。
那是蜀锦。
即便马钧不懂穿衣打扮,但他那双惯于分辨材质的眼睛,只需一瞥,便能看出那布料的华贵。
寸锦寸金。
在魏国,这样的料子,只有王侯公卿才配享用。他一个从五品的给事中,平日里穿的不过是粗布官服,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先……先生,水温可还适宜?”
屏风外,侍从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大人物。
“适……适……适宜。”
马钧下意识地结巴着回应。他有些慌乱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擦干身体,穿上那套蜀锦长袍。
衣服很合身,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玄色的底子,领口和袖口绣着云雷纹,腰间束着一条青玉带。
马钧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清瘦,颧骨微凸,那双因为常年熬夜画图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少了几分猥琐与畏缩,多了几分人样。
这真的是我吗?
马钧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镜面。
从赵云将军的礼遇,到丞相诸葛亮的亲自迎接,再到这沐浴更衣的殊荣。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就像是一个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马先生,请。”
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丞相正在书房等候。”
马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出了浴房。
丞相府很大,却并不奢华。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玉满堂。
回廊两侧,种满了苍翠的松柏。
来往的吏员行色匆匆,手中大多抱着厚厚的文书,见到马钧时,都会停下脚步,客气地行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轻视。
这种氛围,让马钧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穿过几道回廊,侍从在一间雅致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先生请进。”
马钧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他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内很宽敞。
四周的书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帛书。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满屋的书卷气。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
那沙盘足有两丈见方,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尽收眼底。
那是……秦岭?
马钧是个识货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沙盘的精妙之处。山势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甚至连一些偏僻的小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沙盘前,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羽扇纶巾,身披鹤氅,正是刚刚在城门口见过的蜀汉丞相,诸葛亮。
而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