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毕轨,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发布页Ltxsdz…℃〇M
他看着满脸鲜血、宛如恶鬼般的曹叡,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在紫宸殿受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这里会成为他的刑场。
“陛下……陛下饶命……”
毕轨颤抖着向后挪动,“是司马懿!是他构陷我!他早就知道……他想看陛下出丑……他想……”
“住口!”
曹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此刻的他,理智早已被羞辱和怒火吞噬。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宣泄!
宣泄那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佞臣!”
曹叡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对着毕轨的心口狠狠扎下。
“噗!”
剑锋透体而出,将毕轨死死地钉在了金砖之上。
毕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眼暴突,死死地盯着曹叡,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血沫,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
为何那泼天的富贵,转眼间就变成了夺命的钢刀。
大殿内,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龙涎香的香气,令人作呕。
所有宗亲、内侍、宫女,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曹叡站在血泊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脸上的鲜血正在缓缓滴落,手中的长剑还在不住地颤抖。
那是杀人后的亢奋,也是极度愤怒后的虚脱。
“呼……呼……”
曹叡喘着粗气,缓缓转过身。
那双赤红的、充满杀意的眼睛,穿过弥漫的血雾,死死地盯住了大殿内唯一还站着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司马懿。
从始至终,司马懿都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哪怕鲜血溅到了他的衣摆上,他也纹丝不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大都督。”
曹叡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司马懿。
每走一步,剑尖就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曹叡在司马懿面前三步处停下,剑尖直指司马懿的鼻尖。
“你看着朕像个傻子一样,听信谗言。”
“你看着朕像个疯子一样,掏空国库。”
“你看着朕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沾沾自喜!”
曹叡猛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夹杂着血水喷向司马懿: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蠢?!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朕?!”
这一刻,帝王的猜忌达到了顶峰。
只要司马懿的回答有一字不对,这把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
面对这滔天的帝王之怒,司马懿终于动了。
他缓缓撩起衣摆,迎着曹叡那吃人的目光,双膝跪地。
动作标准,恭敬,挑不出一丝毛病。
“臣,知罪。”
司马懿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罪?”曹叡冷笑,“那你为何不报?为何不阻拦?你是想看着大魏亡国吗?!”
司马懿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水雾。
“陛下,臣非不报,实乃不敢报,亦不能报。”
“为何?!”
“因为陛下求胜心切。”
司马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时朝堂之上,群情激奋,陛下圣意已决。毕轨等人以万利诱之,若臣当时阻拦,陛下会信吗?陛下只会认为臣畏敌如虎,只会认为臣嫉贤妒能!”
曹叡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司马懿继续说道,语速加快,带着一丝悲凉:
“且此局,非战之罪,亦非陛下之过。”
“实乃蜀中出了妖孽!”
司马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刘禅,看似庸碌,实则心机深沉如海!他利用陛下急于求成之心,利用我大魏富庶之实,设下这连环毒计!”
“那蜀锦,乃是妖术量产;那交易,乃是步步为营。”
“此等心算,防不胜防!即便臣早有察觉,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司马懿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却又滴水不漏。
他先是承认自己知情,但把责任推给了“圣意难违”;接着又极力渲染刘禅的阴险狡诈,将曹叡的“蠢”美化成了“防不胜防”。
最后,他再次叩首,长跪不起:
“臣身为大都督,未能识破奸计,未能护住国库,此乃死罪!”
“臣请陛下,罢免臣一切官职,将臣下狱治罪!以谢天下!”
这一招以退为进,彻底堵死了曹叡的发泄口。
曹叡盯着跪在地上的司马懿,手中的剑举了又放,放了又举。
他很想一剑杀了这个老狐狸。
但他不能。
如今国库空虚,西线局势糜烂,若再杀了司马懿,谁去抵挡那个阴险毒辣的刘禅?谁去抵挡诸葛亮的北伐大军?
更重要的是,司马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错的不是朕,是敌人太狡猾!
“当啷!”
曹叡手中的长剑终于脱手,掉落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满是血污的台阶上。
“罢了……”
曹叡疲惫地挥了挥手,眼中满是灰败。
“大都督……平身吧。”
“此事……确是朕……操之过急了。”
司马懿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愿罚俸三年,并自请去前线督战,戴罪立功。”
曹叡看着司马懿那恭顺的模样,心中的杀意虽然淡了,但那颗猜忌的种子,却已经深深地种进了骨髓里。
这只冢虎,太可怕了。
他宁愿看着国家损失四十万金,也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巩固权位。
这样的人,真的能驾驭得了吗?
“准奏。”
曹叡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寒芒。
“传朕旨意。”
“将毕轨、朱三的尸体拖出去,曝尸三日,喂狗!”
“夷其三族!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另,着校事府彻查此案!凡与朱三有染者,凡家中藏有新式蜀锦者,皆视为通敌!抄家!灭族!”
曹叡猛地睁开眼,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朕失去的钱,要从这些人的骨头里,再榨出来!”
“诺!”
大殿内,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