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遭遇突袭。发布页Ltxsdz…℃〇M
当马蹄声从地平线上传来时,许多人甚至还在慢悠悠地走着。
直到地面的碎石开始微微颤抖,远处天际线下涌起一道银白色的波浪,沉闷的雷声贴着地皮滚滚而来。
打盹的老兵猛地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骑兵!”
这一声尖叫像是捅了马蜂窝。
官道上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扔了兵器就往后跑,有人手忙脚乱地去翻辎重车上的盾牌。
还有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铁流,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毫无疑问,反应快的是经年老贼,兵油子!
而被吓傻的,是新兵!
盾牌手找不到盾牌,弓弩手来不及上弦,辎重车上捆得死死的麻绳此刻像要命的催命符,怎么也解不开。
“列阵!列阵!”
一个校尉的声音响起。
“盾牌——盾牌在哪!”
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惊呼和哭喊中,身边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赵云一马当先,照夜玉狮子快如闪电,从侧面切入了郭贡军松散的队列。
龙胆枪在阳光下抖出一排密集的枪花,枪尖划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三个豫州兵还没举起兵器就被同时挑飞,惨叫着摔出去砸翻了后面的同伴。
赵云枪势不停,反手横扫,又是两人应声落马,鲜血溅了他一身白袍,他连擦都不擦,催马继续往深处凿。
“赵子龙在此!降者免死!”
赵云一声断喝,声如清磬穿透战场上的喧嚣。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舞成一条黑龙,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他一边冲一边扯着嗓子吼道:
“燕人张翼德在此!不想死的都放下武器,给老子跪旁边去!”
七八个士兵被同时扫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他那张黑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活像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将。
四千骑兵如一把烧红的刀切进牛油,从郭贡军的侧翼切入,沿着横列线横向切割。发布页Ltxsdz…℃〇M
马蹄踏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贡的部队完全没有准备,前排的溃兵丢了兵器往回跑,后排的还在往前挤,两股人流撞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
官道上尘土飞扬,人仰马翻,鲜血将黄土染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溃兵们本能地朝城门方向逃去,想要躲回城里。
但城门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后续的部队。
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慢悠悠地往外走;外面的人被骑兵冲得魂飞魄散,拼命往里钻。
两股人流在狭窄的门洞里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整个城门通道被挤得严严实实。
“放老子进去!放老子进去!”
一个溃兵满脸是血,死死扒着门洞里的同伴不肯松手。
“滚开!后面有骑兵!”
另一个人拼命往里挤,胳膊肘狠狠顶在前面人的后背上。
“别挤了!底下有人!”
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士兵绝望地伸出胳膊,但没有人理他。
后面的人踩着倒地的同伴继续往前挤,那人开始还在挣扎,后来便再也没有动静。
惨叫声和哭喊声在昏暗的门洞里回荡,转眼之间,数十人就这样被活活踩死,尸体堆叠在门洞里,成了活人前进的路障。
一个校尉趴在城垛上朝下面嘶吼:
“关城门!快关城门!把外面的人放进来一些就关!别让骑兵冲进来!”
守城的士兵慌忙推动厚重的城门,十几个壮汉咬着牙,肩膀顶在门板上,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两扇门缓缓合拢。
赵云远远看到了这一幕。
他将龙胆枪往马鞍上一挂,双腿猛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冲城门。
白马四蹄翻飞,速度快得惊人,从乱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的白马义从紧紧跟随,箭矢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有人中箭落马,但阵型丝毫不乱。
赵云冲到城门前时,龙胆枪再次出手。
枪尖在身前画出一道银弧,守门的数十名豫州兵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枪尖挑翻在地。
他的枪快得惊人,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落在士兵的咽喉、胸口、手腕,中枪者如遭电击,兵器纷纷脱手落地。
城门口的守军被赵云一个人杀得四散奔逃。
有人扔了刀直接跳进护城河里,有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沉重的城门停在半开的位置,再也无法合拢。
赵云单人独骑守在城门洞中,龙胆枪横在身前,枪尖朝外,脚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张飞率领骑兵主力从外面反复碾压城外的溃兵。
四千铁骑在混乱的溃兵中来回冲杀,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每一次冲锋都留下一地尸体。
城门外的一万五千人,在没有指挥、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很快便彻底崩溃。
“我真是昏了头,竟然会如此愚蠢!”
郭贡在马车上听到东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女,跌跌撞撞地从马车里爬出来,翻身上马,扯着嗓子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举目四望,城内早已乱成一锅粥。
溃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挤,有人在狭窄的街道上互相推搡踩踏。
喊声、哭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不是指挥大师,在这等兵败如山倒的混乱面前,个人的意志渺小得像一根稻草。
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备军的骑兵源源不断地从东门涌入城来。
他颓然放弃了收拢残兵的念头,带着两千亲随仓皇从西门冲出,朝雎阳方向狂奔。
雎阳是他的老巢,城墙坚固,略有存粮。
只要能逃回去,他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伏在马背上,马鞭抽得又快又急,耳边风声呼啸,将身后的喊杀声渐渐甩远。
然而跑出去十余里,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的残兵又骚动起来。
郭贡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队骑兵正从后方滚滚追来,当先一匹乌骓马通体如墨,马上一个黑脸大汉倒提丈八蛇矛,豹头环眼,须发戟张,正是张飞。
郭贡定睛一看,张飞身后只有十八骑。
他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几千人对十八人,一百倍的优势。
张飞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十八个人就敢追几千人?
他凶狠地笑了起来,眼睛露出杀意。
“兄弟们!”
郭贡拔出佩刀,指着那十八骑厉声吼道。
“他们就十八个人!回头干掉他们!杀了张飞,我赏金一千,官升三级!”
杨建连忙拦住他:
“将军,快快快跑!张翼德是万人敌,他敢带十八骑追咱们,说明后面一定有大军!”
“哪里有敌军?你当我眼瞎?”
郭贡朝着南边望去,张飞没有援军。
话音未落,获水上游的河边芦苇丛中忽然出现了无数黑点,朝着郭贡杀来。
那是徐盛率领的五千步兵,正好在郭贡的西逃路线上埋伏。
郭贡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指挥部队,拨马便走。
张飞哪里肯放他跑,双腿猛夹马腹,乌骓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四蹄腾空冲入郭贡军中。
丈八蛇矛在人群中左挑右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十八骑紧随其后,如尖刀刺入溃兵的肋部。
郭贡军本就士气崩溃,被这十八骑一冲,瞬间乱成一团。
士兵们扔掉兵器,互相推搡着四散逃命,再也没有人顾得上回头抵抗。
张飞径直朝郭贡冲去,如入无人之境。
郭贡的亲兵试图阻拦,被他一矛扫飞了三人,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上前。
“郭贡小儿!受死!”
张飞一声暴喝,丈八蛇矛当头劈下。
郭贡仓皇举刀格挡,但他的膂力哪里比得上张飞。
刀矛相交的瞬间,郭贡只觉得一股不可名状的巨力从手臂传到全身,虎口崩裂。
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背上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张飞的第二矛已经到了。
矛尖从他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郭贡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杨建跪在地上,双手将佩刀举过头顶,颤声道:
“杨建愿降!请将军饶命!”
后世记载,杨建杨伯涛去世前的遗言:郭贡打仗是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