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的将军知道安德罗斯的行进路线，自然也能大致判断出我们的位置和前进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货车里的另外三人还在消化尖塔城被占领的消息，但这条信息显然更加危急，尽管这也在意料之中。


    第三条信息却令人意外。贝勒家族的所有追踪小队都接到命令，远离某个特定区域。在狐狸森林的西边缘，有一片地带禁止他们进入，违者处死。


    桌上的地图只标注了中心地带的大致轮廓和河流系统 —— 没有地形信息，定居点位置模糊，也没有地貌描述 —— 但尽管这张纸残缺不全，却是赫尔提亚人手中关于他们领地的最佳资料。没人会费心绘制更详细的地图：下一次 “阵痛”（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会彻底重塑该地区的地理环境，绘制详细地图几乎毫无意义。


    那么，贝勒家族怎么能精准指出某个特定位置？要么他们的入侵计划早在多年前就已启动，得以比拥有这片土地的赫尔提亚家族更深入地勘察该地区；要么就是有人向他们提供了情报。安德罗斯和我 —— 还有西拉斯 —— 都认为是后者：奥尔布赖特家族在那里隐藏了什么东西。


    更具体地说，西拉斯不知为何确信，那东西就是 “神血替代品”—— 赫尔提亚家族一直在寻找的新型血术能量源。


    “外面那个打盹的家伙说那是伪神血？” 丽塔嗤之以鼻，“文，不知道你逼得有多紧，但显然他已经受不了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觉得那东西不存在？那赫尔提亚家族为什么要悬赏？”


    她耸耸肩：“我以为是走投无路了。”


    我的目光转向塔利。


    “我不清楚尼拉姆的内心想法。猫头鹰血脉者向来难以理解。” 伤痕累累的女人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但我从不认为他是那种会做自己不相信的事的领袖。”


    “麦迪？”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呃，头儿…… 麦迪？”


    “叫我麦迪。” 年轻女子严肃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还太年轻…… 他们没有告诉我。”


    “你当时还太小，” 塔利补充道，“还没有正式进入巢穴接受传承。”


    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也许吧。不管怎样，我确实不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


    “不管原因是什么……” 我伸展双臂，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贝勒家族的封锁线附近或内部，有一个他们刻意避开的区域。”


    麦迪皱起眉头：“封锁线？”


    我懊恼地咂了咂舌：“我忘了告诉你们，是吧？”


    第四条信息太过明显，我差点忘了提：那位将军派出了大量搜索小队。大约四十支规模相当的队伍，其中近一半集中在我们所在的区域。


    “这和封锁线有什么关系？” 年轻的头儿问道。


    塔利哼了一声：“这是他们收到情报后的最佳且最明显的反应。他们会调集已动员的兵力封锁我们的前方，同时从尖塔城派出一支分队包抄我们的后路。”


    我点了点头：“不过，这取决于他们是否信任安德罗斯指挥官。”


    女人直视着我：“他们没有理由不信任他，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他看起来很无能。”


    “贝勒家族不会让真正无能的人担任任何实质性职务。”


    对此，我只能耸耸肩。


    丽塔瞥了我一眼：“我猜你打算利用那个‘禁区’穿过封锁线？”


    “…… 是的。” 我犹豫地说，“或者先躲一段时间。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或许我们可以用它来补充你们一些装置的能量。但那个位置很危险，我们必须沿着狐狸森林的边缘前进。只要导航出一点偏差……”


    “是啊，我们就会闯进神明的巢穴。”


    我的手指在交叉的膝盖上轻轻敲击：“我们别无选择。”


    矮个子卫兵看着我：“有点太悲观了吧。”


    “肯定会出事的。变数太多，而且当食物耗尽时，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穿过森林。”


    “如果你有更好的计划，我们洗耳恭听。”


    “逃进森林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塔利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三个人都猛地转头看向她。我来不及掩饰自己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尖锐的怒视：“你脑子被打坏了？”


    我感觉到一阵风袭来，迅速躲开了丽塔挥来的手掌：“注意点。不过队长，你到底在想什么鬼主意？”


    “他们会骑马追击，” 老兵缓缓开口，除了嘴巴，身体几乎一动不动，“我们跑不过他们。要想突破封锁线，要么让马琳头儿骑着挽马先走 ——”


    麦迪猛地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怒火：“不行，绝对不行。”


    塔利张开嘴想说什么。


    “我不会丢下任何人。”


    灰发女人终于插话：“这确实是个糟糕的计划。” 她继续说道，“没有野外生存或战斗技能，独自上路无异于送死。”


    年轻的继承人情绪低落下来。


    “不过，他们不会追进狐狸森林。”


    我忍不住打断她：“这就是更好的选择？”


    她的小眼睛看向我：“生存的几率很大 —— 很多进入卡尼领地的人根本不会遇到它。如果狐狸神在其他森林里 ——”


    我难以置信地回应：“关于卡尼，最常见的传说之一就是它能听到大陆另一端的雨声。”


    “它可能在忙着别的事情。”


    “你真的这么认为？”


    “众所周知，卡尼会放过那些能取悦它的人 —— 它是相对仁慈的神明之一。”


    我嗤之以鼻：“我可不认为它对人类做的那些事叫仁慈。”


    “再说一次，我们可能根本不会遇到它。很多人穿过森林都安然无恙。”


    “这毫无逻辑可言。如果几代学者都无法弄明白，我们也一样。” 我身体前倾，“这是个非常糟糕的计划。”


    “文，我们现在处境艰难。要么死在贝勒家族手里，要么赌一把，面对狐狸神。”


    “而且 ——”


    “文，他们不会追进森林。如果狐狸神找到我们，只要我们顺着它的意，总会有人活下来。”


    我叹了口气：“我运气一向不好。”


    丽塔向后靠了靠：“文，幸好不是你去赌，说实话，一个没胳膊没腿、没嘴没眼、没屁股的人，运气都比你好。”


    麦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远离了桌子。


    我还没来得及判断心中涌起的愤怒是否合理，塔利就开口了：“一小队人行动最合适。”


    “你想让谁去？” 丽塔问道。


    “我们赫尔提亚人。文和基特无疑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不能没有他们。还有那个……” 她的嘴唇微微撇起，我立刻竖起了眉头，“…… 变异樵夫。”


    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开口问道：“就这些？”


    “老人和孩子无法跟上我们需要的速度。其他人都是累赘。”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 ——”


    麦迪的声音像一支松动的箭，在货车里回荡：“这不行，塔利。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过去。或者绕路，或者偷偷穿过。一定有别的办法，不需要……”


    看着自己守护的人话音渐弱，塔利长出一口气：“如果我们有更完整的地图，或许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但我们没有，而且在找到合适的藏匿地点之前，我们早就被抓住了。绕路行不通 —— 除了文，我们没人能突破封锁线的包围圈。而让十九个人一起偷偷穿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年轻女子的脸扭曲着：“显然，我们可以分成更小的小组。”


    “他们会选择视野开阔的路线，并尽可能照亮周围。麦迪，如果你被抓，他们会找到‘巢穴’，他们会知道 ——”


    “…… 我可以把它扔掉 ——”


    “不行。” 塔利立刻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她杀了上千名战士，最终却被战友用长矛淹没。


    “不行。”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巢穴’是证明你是赫尔提亚人的唯一凭证。没有它，家族就没有复兴的希望。”


    “也许我们不需要……” 年轻的头儿目光扫过塔利的脸，话语渐渐消散。她咽了口唾沫，“我们还是需要另一个办法。”


    我等她们的情绪平复后才开口：“没错。如果你们不能保证我同伴的安全，基特不会去，戴维安不会去，我也不会去。”


    “其他人也一样。” 麦迪补充道，“他们是因为我们才陷入这种境地的。”


    塔利向后靠了靠，眯起眼睛思考着：“你说得对，他们是你的人。” 她挺直身体，“我们会合理分组，给他们最好的生存机会 —— 但头儿必须穿过森林。如果她被抓并被搜查，他们会找到‘巢穴’，所有相关的人都会死。”


    “这难道比面对该死的狐狸神还强吗？” 我抗议道。


    “贝勒家族有太多眼睛了，这和任何神明一样致命。说到底，狐狸神只有一个。”


    在人类和神明之间，塔利选择了神明。


    而我，绝不会这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