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身旁的人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分明保持着距离,却莫名让她心安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送报告,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下意识胡诌了一句,连她都听到自己的声音极为明显地变得有些夹,分明她以前最看不惯听不得,如今竟然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萧腾已经转过身去找实习生泄气,郑奕文起身想阻止,秦梧却注意到身后办公室的门微微打开,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跟多年前简直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爱偷听,喜欢这些偷偷摸摸的举动。
所以,秦梧很快松开了郑奕文的手,回到门口拎着饮料走了进来。
时钟转到了六点,到了正式下班的时间,只不过手头上案子紧,大部分人还在工作。秦梧计算好了时间,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会轻易被指摘。
众人也都看出郑奕文跟萧腾之间有些冲突,见秦梧拎着东西,便也觉得是个缓解矛盾、糊弄过去的机会,都跟着捧场起来。
嬉闹着拿饮料,顺便打趣秦梧跟郑奕文。
他们自然也不怕二人有不适,毕竟庭审那天所有人都知道郑奕文去了,秦梧住院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每天会去探望,尤其是看二人望向对方的眼神,不用明说都知道二人对彼此都有意。
虽然郑奕文这小子太迟钝,问了几次都否认说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梧的脸泛着红,迟迟消不下去,她大方应对,但喜欢的人在身边还是不免有些害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试探着看向郑奕文的表情,发现他没有排斥,视线也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乱跳的心才安定下来。
“闹够了吗?”
如她预料般,里面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秦梧如同吓到了一般,手故意顺着郑奕文的胳膊往下,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心,下意识般躲在了他的身后。
仿佛是在沉默中看清了对方的脸,秦梧才松开他的手,走了出来。
灿烂的笑挂在脸上,秦梧很清楚,这是卢晓臻过去最讨厌的表情。虚长了这么多岁,没想到卢晓臻这几年越活越回去了,竟还会因为她的笑而面部抽搐。
“学姐,好久不见。”
递过去一杯有些温热的全糖奶茶,善意地走向她,只是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像是在挑衅。
“秦梧?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你啊。”咬牙切齿地冷笑,秦梧看着她这副控制不住自己言行的模样,只觉得她太幼稚,一点长进都没有。
“初中到现在那么多年没见,不知道学姐的口味有没有变。”
卢晓臻扫了眼那杯奶茶,恍惚间想起离开学校那天,在她的桌子上也放着这杯甜腻的奶茶,她还以为是哪位同学友人离别的不舍,如今才知道竟然是秦梧的挑衅。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秦梧的手持续悬空着,保持着递饮料的动作,见卢晓臻发威似的朝着众人发难,愈发惊讶于她的愚蠢。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们可以喧闹的地方!”
“对不起!”秦梧立刻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颤抖,害怕地缩了缩,却还是坚强般说完后面的话,“是我打扰大家工作了,跟他们没关系,我以后会注意的。”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十几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你知道就好。”
卢晓臻不想纠缠于此,她转身想离开,秦梧却故意迈前一步。
转身的动作幅度不大,却足以让秦梧有操作的空间,只是轻轻碰到,奶茶就从手里滑落,秦梧慌忙缩回了手,明显是被烫伤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说着就要蹲下身去擦,还没弯下腰,人就被拉住。
郑奕文看不下去,把人揽到身边,仔细检查她的手有没有事,察觉没有问题后握在手心里,把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又开始发难的人。
起初,郑奕文还以为她们只是普通校友的关系,直到秦梧开始道歉,他才发觉好像不是如此,等彻底反应过来,秦梧竟然已经要弯腰去收拾这残局。
看着身后眼眶发红的人,手还那么冰,郑奕文不禁埋怨自己反应太慢了,怎么让秦梧当面又受了委屈。
“你故意的吧。真不要脸。”
此话一出,郑奕文也顾不得林泽立之前交代的话。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他想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迁就帮忙的。
“卢支队。”郑奕文挡在秦梧面前,说话的语气很冷,礼貌却带着警告的意味,“打扰大家工作是我们不对,但你不能这么说。”
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继续说道:“况且,现在到了下班时间,大家休息一下也不为过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只转过身低声关心发着颤的人:“没事了。不怪你。”
“是我的错,我再去解释一下。”
慌乱地,又急切地,秦梧站了出去,劝道:“学姐,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后面的话,卢晓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又想起当年的事情,也是这样,当着众人的面,陷害她,诬陷她,让她不得不转学离开。
“秦梧,你真虚伪。”
没有哭,卢晓臻在梦里与秦梧面对面不知站了多少次,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示弱。
可是,她却不知道。
弱者,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占到很多想象不到的福利。
人们稀罕弱者,却对强者有不切实际的高要求。
这样的话,伴随着那副在别人看来有些凶的表情,配合着秦梧的眼泪。
舆论的天平此刻彻底倾斜。
无数话语袭来,秦梧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是站着,颤抖着,掉几滴眼泪,无数人会站在她的面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摘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郑奕文揽着她的肩膀,缓缓带到身边,遮住她的视线,她便顺理成章地靠近一分。
捂着脸,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却没人看到埋在手心里的那张笑脸,也没人知道颤抖着的人没有再掉眼泪,而是猖狂地嘲笑着愚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