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声、谩骂声、喧闹声,现实与记忆里的那些声音冗杂在一起,一颗颗砸向卢晓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梧哭红了眼,抬头望向她,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似是看她站在中央,想去帮她。
然而,秦梧那双眼睛却搭配缓缓向上弯起的唇,霎时间又回到了数年前,卫生间内、教室里面、操场大树下面,她永远都是那么地虚伪。
不顾身旁人的打量和审视,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和理智,她大步走向秦梧的方向。
“学姐,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啪——
整间办公室都陷入安静之中。
卢晓臻没有收着力气的打算,因此那一声很响,四周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不过,那一巴掌没有落在秦梧脸上,而是实打实地落在了郑奕文的后背。
秦梧睁大着眼睛,计划落空之后的遗憾涌上心头,而更多的是对卢晓臻加倍的厌恶。愤怒的神色只闪过一瞬,下一秒就变成了委屈和心疼,她泪眼汪汪,着急忙慌地抚上被打伤的位置,浑身颤抖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没事。”
郑奕文握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完全没有理睬身后那个理智回旋后,陷入自责和恐慌的人。
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卢晓臻清楚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也知道这个力度足以让秦梧的半张脸肿起来。
“卢支队,你在干什么!打人吗!”
又是新一轮的谴责,目睹全过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当然,同事们虽然都是匡扶正义之辈,但也都知道秦梧身份不低,能在局里随意请假,又得到领导多方照拂。纵使是受害人,特权也未免太多了。
多方打听,八卦四处传开,他们都知道秦梧在上头有人护着,不管是谁,总归不会是小角色。而秦梧一直也没有压迫他们,算是一个称职的关系户,所以帮她说两句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是市里下来的就为所欲为了?”
“唉,人家官大,我们能说什么?”
......
拳头砸在门上发出咚的巨响,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林泽立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怒意顺着眼睛漫出来,所有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干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凶手都找到了?受害者都安抚好了?”语气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胆寒,“一天天的,不想着办案,就在这里吵吵嚷嚷。我一出电梯隔着几个转角都听见你们的声音,怎么?让全局的人都知道刑侦队嘴皮子厉害,其实一点能耐都没有吗!”
最后一个音高了几度,让人的头更低了下来。
“林队,是我的问题。”
秦梧努力收敛了神色,可是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眶还红得厉害,整个人虽然克制着,却还是不由有些抖。
郑奕文挡住她的眼睛,拉住她的手腕,下意识将人带到自己身边,面对着自己,不让别人看到她发红的脸。接着她的话说道:“是我的错,跟秦梧没有关系。”
“哟,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人怎么不说话了?”有人低念了一句,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内却格外清晰。
林泽立扫了眼地上洒落的奶茶和卢晓臻的表情,很快就猜到了什么。不好当众扫了她的面子,也很快压制下来,避免下一个人又起哄。
“所有人,该下班下班,要加班就滚去工作。”随即朝着办公室走去,没有任何偏向和表态,终止了这不知源头的暗流涌动。
郑奕文低头看了眼秦梧,她的两只手下意识般握住自己的左手,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发愣,因为哭过还有些一抽一抽的,抿着唇似乎在克制着心中的委屈。
注意到他的眼神,秦梧抬眸有些呆呆地问:“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没再理会其他人和事,他拉着人回到座位,拿起车钥匙,从办公室后门离开了,丝毫不想去看其余的人。
秦梧的手摩挲着他掌心的茧,能感觉到为了走到这里,郑奕文付出了多少。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产生类似于心疼这样的情绪,只可惜才冒出芽就被掐灭了。
路过工位时,桌上的照片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力。
从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刺眼,现在看来更是了。郑兴城一开始对她也很好,秦梧也想过有这样的父亲或许不算坏,可是他竟然要把自己抓起来,明知自己可能会因此被判无期,还是要她认罪。
什么对她好,简直是放屁!
顺着手的主人往上看,秦梧不禁想,郑奕文会怎么做,也会学他的父亲,劝她伏法,眼睁睁见到她被关进去却坐视不理吗?
呵,秦梧最大的优点就是自知之明,不用问,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郑奕文这样一板一眼,把法律奉为圣经的人,自然是会做出跟他父亲一样的选择。
秦梧面无表情地跟在他后面,想起他发给郑兴城的话。
信誓旦旦说要抓到她,尽管看样子他还没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反而她还如愿以偿得到了关心。
可是不够,光是这样不够。
秦梧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原则是很难的,尤其郑奕文所坚持的正义是千百年来社会发展的结果,是他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丛林法则。要挑战社会习俗,她没那么傻,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
既然如此,那就为他写一个专属剧本吧。
打造一个独属于他个人的形象,编造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让郑奕文可怜她,爱上她,最后为了她跟所有人抗衡。
这会是一个具有挑战却极其有趣的游戏。
服从性测试的把戏,秦梧玩了不止一次,只是这次的对象有些特殊,不太好下手,但秦梧相信,他已经在局里了。
看着猎物越走越近,落入她精心准备的陷阱里,真是太有趣了。
“秦梧,怎么了?”
没有收住表情,郑奕文无意间借着倒映的玻璃,看到她脸上挂着的笑。
秦梧没有因此收敛神情,她加深了眼中的柔情,话语带着娇气,声音也略微夹了起来。
“奕文哥,你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