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袅袅,紫金城沉默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书适合改编,这些年也有不少公司陆陆续续来谈过,但每次都是挑挑拣拣买一两本,给的价钱也参差不齐。
一口气全买的,这是头一回。
张小雨见他犹豫,继续往下翻合同条款:“哥,不光买版权的事。公司这边还会帮您做小说的发行和宣传,成立专门的IP孵化部门来对接您的作品改编。着作权还在您自己手上,我们买的只是影视改编权和相关衍生开发权。”
紫金城听到“着作权还是您的”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的皱褶明显松了一下。
他低头翻合同,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沉默。
这份合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都要厚,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没有用难懂的法律术语糊弄人,每一项权益的归属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本人在改编过程中的参与权都写了进去。
他可以全程参与剧本讨论,如果他想的话,还能在蜜城影视挂个编剧的职位,等于给自己的爱好上了份双保险。
“为什么?”
紫金城抬起头,第一次用那种打量一个活人的目光认真看江城,而不是看一个来谈生意的商人。
“我是说,买版权就买版权,你们还管我发书、给我挂职,这比业内同行给的多了太多。”
江城把茶杯放下,没有用那些“战略布局”“IP生态”之类的漂亮话,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实话:
“我喜欢悬疑小说。我觉得悬疑剧未来的市场会很大,哪怕现在它还是小众,但好故事迟早会被更多人看到。而且说实话,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买你的版权的,我是来买你这个人。版权可以一本一本地谈,但我要的是你脑子里还没写出来的那些故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以后你觉得蜜城影视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你觉得我们不合适了,你可以随时带着你的书走,不用赔违约金。这条也写在合同里。”
张小雨在旁边翻到合同尾页,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条款上,冲紫金城点了点头。
紫金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写悬疑写了这么多年,擅长描写人性阴暗面,擅长写欺骗和背叛,对各种合同陷阱更是再熟悉不过。
但眼前这份合同里写的不是陷阱,是诚意。
他想起家里妻子每次看到他半夜还在书房改稿子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孩子问他“爸爸你是干什么的”时自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窘迫。
全职写作听起来体面,但日子是柴米油盐一分一厘地过的。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写作的后盾,而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给了他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尊重。
“我同意了。”
紫金城把合同合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城伸出手,两人在堆满悬疑小说的茶桌上碰杯。
“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说。”
紫金城松开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我写书比较慢,一年最多出两三本,你们别指望我像流水线一样产。”
“有时候可能只有一本。”
江城笑了:“你慢慢写,我们不催。对了,你那本还没改编的《长夜难明》,我很喜欢。”
紫金城眼睛一亮,那模样活像在家长会上被老师点名表扬的中年小学生:“那本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想拍,我亲自盯剧本。”
“说定了。”
走出茶楼的时候,冬日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张小雨抱着签好的合同跟在江城身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江总,买他所有版权这一手,传出去圈里又要说你是冤大头了。”
紫金城确实个有名气的作家,但也仅仅在悬疑小众的圈子中有名。
蜜城影视给出的合同价码很好,1000万买了对方所有的书以及未来三年的合同,怎么看都像是拿钱砸的项目。
张小雨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毕竟这一路走来,老板江城的眼光决策从来没有错过。
“让他们说。”
江城把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揣,脚步轻快,“他们每次说我是冤大头的时候,最后赚的都是我。紫金城现在正是创作巅峰期,一年哪怕是只有一本高质量小说,我们拿到的不光是他的旧书,还有他未来所有的故事。悬疑剧这个赛道,蜜城影视先占了。”
“江总,蜜姐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张小雨把手机屏幕亮给江城看,微信消息已经攒了十几条,最新的那条带着三个感叹号,“剧组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你回去拍板。”
江城把最后一块红膏炝蟹夹进碗里,蟹壳被掰开的瞬间露出里面饱满的蟹肉和金黄流油的蟹黄,他蘸了蘸姜醋汁,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急什么?既然来了波宁,就得先把当地特色吃一遍。你赶紧搜搜,还有啥必吃的。”
“那公司的事...”
“让她自己决定就行。蜜姐已经是个成熟的老板了,别什么事都问我。”
江城说得理直气壮,筷子又伸向了旁边的雪菜大汤黄鱼。
鱼肉嫩得一夹就碎,雪菜的咸鲜和鱼汤的浓白搅在一起,鲜得他连喝了两勺汤。
张小雨看着手机屏幕上杨蜜那十几条消息,又看了看正埋头吃鱼的老板,张了张嘴,把“你不要命啦”咽回了肚子里。
她低头开始精简回复内容,把老板的原话经过三道工序加工成了一个温柔得多的版本。
跟着江城这么久,她的核心职场技能就是在老板和老板娘之间当一座乖巧的桥梁。
赚了钱如果不享受的话,和没赚有什么区别?
江城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吃的。
冰糖甲鱼端上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糖汁挂在甲鱼块上,甜香和酱香拧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他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当了老板还要累死累活,那还不如打工呢.
这话也是他说的。
歪理邪说。
但张小雨在旁边跟着吃,越吃越觉得这套歪理大有道理。
尤其是跟着老板出来吃喝不用自己花钱,冰糖甲鱼好吃到她想舔盘子,这简直达到了人生巅峰。
吃饱喝足,两人从馆子里出来,被波宁冬天的海风一吹,打了个饱嗝都是海鲜味儿。
张小雨看到街角有家蜜雪冰城,小跑过去买热奶茶。
江城跟在旁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黑墨镜黑帽子黑口罩,裹得像个行走的马赛克。
看着热闹的蜜雪冰城的,他忍不住感慨。
“小雨!如果前几年开创这么个品牌,估计我早就成首富了!”
张小雨撇撇嘴,对方有时候胡咧咧的话,她当耳旁风没听见。
“呵呵!兄弟,如果我回到前两年梭哈买比特币,说不定现在已经脚踩二马拳打马斯克了,还用在这里排队?”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