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扭头一看，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胸口挂着一个相机，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冲锋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就把目光转向了江城。


    张小雨端着两杯热奶茶从店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捂嘴偷笑。


    难得见老板被人用他自己的方式怼回来。


    “错了！错了！”


    江城摇了摇手指。


    “什么错了？”


    张大富扫了眼旁边偷笑的张小雨，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黑墨镜黑口罩黑帽子，整得跟刺客似的，大冬天穿成这样不奇怪吗？


    “如果回到十多年前，有人建议买英伟达的股票，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成为首富。”


    张大富点了点头。


    网上确实是这么说的，但他也记得当年没人看好这个公司，显卡市场就那么一丁点大，谁能想到后来人工智能一飞冲天：


    “单是一个英伟达怎么够？还得有特斯拉、苹果这些科技公司，用股份来卡老美的脖子。但这还不够~~~”


    “好主意。”


    江城无缝衔接：“国内咱们买A股。零五年的驰宏锌锗，黄金白菜价一股，直接梭哈一千万，零七年过后翻三十倍，出来再抄底广船国际和华夏船舶，牛市直接翻六十倍。”


    张大富眼睛亮了，这一听就是懂行的：“可不是嘛！茅子那会儿才几块钱一股，零五零六年随便买，拿到现在。啧啧！兄弟你是不是也研究过这个？”


    “略有研究。你算算，光是驰宏锌锗那波加杠杆，一千万进去三亿出来，三亿再进船舶，奔着百亿就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然后零八年金融危机抄底美股。苹果、亚马逊、谷歌，闭着眼睛买。再往后就是一零年的特斯拉，一四年的比特币，一九年的英伟达。百亿变千亿，千亿变万亿，脚踩二马算什么，马斯克都能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驰宏锌锗聊到广船国际，从茅子聊到比特币，从美股科技股聊到显卡市场，想象中的争执压根就没有发生。


    相反，两人越说越投机，音量越来越大，手势越来越多，颇有一种在路边摊前指点全球资本市场的豪迈。


    旁边看好戏的人全都散开了，因为发现没戏可看。


    两个吹牛吹得满脸放光的人，既没有要吵架的意思，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小雨端着奶茶站在两米外，默默撇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不认识这个人，谢谢”。


    【检测到宿主吹牛行为很接地气，奖励发放中。】


    【颜值+0.1、歌喉+0.1、厨艺+0.1、唢呐+0.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江城明显顿了一下。


    这也行？


    他仔细想了想，以前跟圈内人聊天，吹的都是票房多少亿、拿了什么奖、跟哪个大佬合作。


    那种牛皮吹得再大也飘在半空中。


    眼前这位跟他吹的是股票代码和翻倍倍数，张口闭口都是具体数字，确确实实很接地气。


    他以前吹牛是不是吹得太不接地气了，系统才一直没反应？


    江城主动打听之后才知道，对方叫张大富，是个街拍摄影师。


    波宁这边冬天天蓝海也蓝，空气清透，确实是个拍照的好天气。


    张大富今天是来海边取景的，顺便拍点综艺路透赚外快。


    “你们也去看五哈录制？”


    江城和张小雨没来及说话，张大富会心一笑，


    “那边拉了线啥也看不到，我有个好地方，绝佳机位。”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到了拍摄的海岸线，外围人山人海的很热闹。


    “你还能进去？”


    江城看了眼海岸方向，五哈节目组拉了隔离线，工作人员正在巡逻，好几个想溜进去的粉丝都被挡了回来。


    “看到旁边那块海滩没？星级酒店的私人区域。”


    张大富指了指紧邻录制现场旁边的一片海滩，沙滩明显比旁边的干净整齐得多，还特意打造了观光木栈道和遮阳伞，几个保安在入口处来回巡逻。


    “大哥，你这破费了吧？”


    江城说。


    星级酒店的私人海滩，光是进场费就不少。


    “破费什么，那个保安室我堂哥，咱们免费进去。”


    张大富拍了拍胸脯，踩上了松软的沙子，带着两人直奔保安亭。


    他趴在窗口跟里面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探出头来扫了江城他们一眼，挥了挥手，让开了入口。


    张大富回头冲两人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社会人教你在社会上混”的腔调。


    “这就叫人脉。”


    张小雨嘴角抽了一下，跟着江城踏上木栈道。


    离录制现场越近，声音就越清楚。


    不仅能远远看到奔跑的人影，连说话声都清晰了几分，海风把他们的笑声、喊声、打闹声一股脑儿地吹过来。


    陈贺正趴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你刚才是不是又犯规了？我看到你用脚踹我的桶了！”


    邓朝站在远处一脸正气，两手一摊，嗓门大得不用靠近都能听见：“没有！我是那种人吗？鹿含你给我证明！”


    鹿含在旁边默默举起了手：“我举报，确实是朝哥踹的。”


    然后扭头就跑，邓朝的拖鞋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去。


    张大富已经架好了相机，长焦镜头对准了沙滩上的战况拍着，手中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怎么样？绝佳地理位置吧？这边不光能看到陈贺他们，这次嘉宾还有刚走红的小花田曦微，李一同、宋仟也都来了，绝对流量拉满。”


    “这不就是狗仔吗？”


    张小雨脱口而出。


    张大富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一脸正色地纠正她：


    “妹子，什么狗仔？狗仔是捕风捉影，扒人隐私，造谣生事。我们是路透达人，这要放在十多年前那叫星探。星探你懂不懂？专门挖掘明星的，正经职业。”


    张小雨不懂。


    但江城懂。


    千禧年前后网络不发达，星探确实是个很吃香的活儿，街上看到个好苗子递张名片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好多后来大红大紫的艺人最初都是被星探发现的。


    只不过后来社交媒体发达了，这个职业才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


    张大富说自己是路透达人，倒也没错。


    人家拍的都是公开录制现场的物料，不偷拍不编料，确实比狗仔干净得多。


    江城拉了把折叠椅过来，靠在木栈道的栏杆上，手里捧着张小雨买的热奶茶，悠闲地看起了近距离的综艺录制。


    以前他是在台上被人看的，现在坐在旁边看别人录综艺，观感确实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