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学成


    李大山在兵工厂练了整整两周。发布页Ltxsdz…℃〇M每天早出晚归，坐着那辆用油布盖着的三轮车，从侧门出去，从侧门回来。赵永明给他安排了一个固定的车夫，姓刘，是个退伍的老兵，嘴严，不该说的从来不说。邓枫问赵永明这个刘老兵靠不靠得住，赵永明说靠得住，他在德械师干了两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邓枫说那就行。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赵永明打来电话，说李大山学完了。克劳斯说他现在可以独立拆装引信和装药了，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稳当，不出错。


    “邓次长，李大山想明天开始教别人。他说他会了没用，要大家都学会才有用。”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李大山这个人，不藏私。自己学会了，就想教别人。这种人在部队里不多见。大多数人学会了技术，怕别人抢饭碗，藏着掖着，谁都不教。李大山不一样。


    “让他教。先从一团开始，别去二团。二团那边让王德胜去。”


    “是。邓次长，周明远今天又问李大山什么时候能去二团讲课。我说快了。他说‘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邓枫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又问了。他不是急着要李大山去讲课，是想确认李大山还在不在。李大山在，他就放心。李大山不在，他就要想李大山去哪了。


    “赵连长，你跟周明远说，李大山身体好了，下周开始去二团讲课。不能再拖了。拖久了，他反而多想。”


    “是。”


    挂了电话，邓枫抽着烟，看着窗外。李大山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他学会了引信和装药，可以教别人了。但邓枫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德械师的技术军士，光靠李大山一个人不够。要有更多的人学会，更多的人能教别人。一支队伍的战斗力，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第二天，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到的时候，李大山正在库房里给几个技术军士讲课。王德胜也在，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本子，在记。李大山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枚引信，正在拆。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让大家看清楚。


    “这个是保险销，拔掉之后，引信就进入待发状态。这个是击针，撞击之后引爆雷管。雷管引爆之后，引爆炸药。炸药爆炸之后，炮弹就炸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出错了，炮弹不炸，或者提前炸，都会死人。”


    邓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李大山讲得比从前更好了。不慌不忙，条理清楚。他不是天生的老师，但他肯学。学技术，学讲课，学带人。一步一步来。


    赵永明从团部出来，看见邓枫，跑过来。


    “邓次长，李大山今天状态不错。他昨晚准备了好几个小时，写了好几页讲稿。”


    邓枫点了点头。“他学什么都认真。讲课也是一样。”


    “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上午来找我，说他想让二团的技术军士也来跟李大山学。我说一团的地方小，坐不下。他说那就分批来。”


    邓枫想了想。“分批就分批。别让他觉得我们排挤他。”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想让二团的技术军士跟李大山学，不是因为他看重李大山的技术，是因为他不想让一团的技术军士比二团的强。二团的技术军士强了，他的面子就好看了。


    下午，邓枫收到了一封信，从长沙来的。他拆开，是父亲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比上次更差了。“云帆，最近天气暖和了，你不用穿太厚。你妹妹来信了，说她从外地回来了，没事。你放心。爸。”


    邓枫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妹妹从外地回来了。她去的是哪里？他不知道。但她回来了，没事。这就够了。


    他把信塞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傍晚，赵永明又打来电话。“邓次长，李大山今天课后跟我说，他想去二团讲课的时候，顺便看看二团的技术军士装备维护做得怎么样。他说上次去二团讲课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的工具摆得乱七八糟，这样容易出事。”


    邓枫想了想。“让他看。看了有问题就指出来。别客气。技术上的事，客气就是害人。”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李大山这个人，心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有管理问题。工具摆得乱七八糟，说明管理不到位。管理不到位，技术再好也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