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暗箭难防
周明远从南京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团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赵永明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换了身新军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邓枫问见谁了，赵永明说没见谁，就在团部转了一圈，跟几个连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办公室了。
“就这些？”
“就这些。邓次长，我总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平时他不怎么擦鞋的。”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擦鞋，换新军装，梳头。这些都是小事，但小事加起来，就不小了。周明远去南京见了人，回来之后心情不错，连带着注意起仪表来了。这说明他见的人，谈的事，让他觉得有盼头。
“赵连长，你盯着点。别让他在你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见了谁？姓吴的，徐恩曾的人。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能让周明远回来之后擦皮鞋的事，一定不是小事。也许是徐恩曾给他派了新任务，也许是何应钦给他升了官，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
“陈长官，周明远昨天又去南京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见的是徐恩曾的人。谈了什么，不清楚。”
陈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徐恩曾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邓枫犹豫了一瞬。他不能说老陈，只能说“听说的”。
“我在南京有几个朋友，消息灵通。他们告诉我的。”
陈诚又沉默了一下。“你那些朋友，靠得住吗？”
“靠得住。”
“那就好。”陈诚顿了顿，“周明远这个人，你多留个心眼。他在军统待过，跟徐恩曾有来往，不意外。但他现在是你的团长，他做什么，你管得着。他见谁，你管不着。你别因为他见了几个人就乱了阵脚。”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陈诚说得对，他不能因为周明远见了几个人就乱了阵脚。但他的阵脚不能乱，他的脑子不能乱。他得知道周明远要干什么。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连。李大山在库房里，正带着几个技术军士复装子弹。两台机器都开着，吱吱嘎嘎地响。一个人往机器里填弹壳，一个人摇摇把，一个人检查装好的子弹。李大山站在旁边，盯着每一个人，谁的动作慢了，他就催一下。
“李大山，今天复装了多少？”
李大山停下来，擦了擦手。“上午装了三百发，下午还能装三百发。一天六百发，比克劳斯说的多一百。”
“机器吃得消吗？”
“吃得消。我中午给机器上了油，转起来顺多了。”
邓枫点了点头，在库房里转了一圈。角落里的弹壳堆得像座小山，都是打靶回收的。李大山说这些弹壳够用一阵子了，等用完了再说。邓枫说好，让他继续。
出了库房，赵永明在操场边上站着，看见他，跑过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开了个会。这次是把各团的军需官叫去了，说弹药回收的事要统一标准。弹壳、弹头、包装箱，都要回收。谁丢了，谁负责。”
邓枫皱了皱眉。弹药回收是好事，但周明远把军需官叫去开会，越过了赵永明。赵永明是师部的军需主管，这种事应该由他来布置。周明远自己干了，说明他不把赵永明放在眼里。
“赵连长，你跟周明远说，弹药回收的事，师部已经有规定了。让他按师部的规定办，不用自己另搞一套。”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开军需官会，不是为了回收弹药，是为了架空赵永明。赵永明是邓枫的人，架空赵永明，就是削弱邓枫。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傍晚，老陈又来了。他这次没带纸条，带了一句话。
“周明远见的那个人，姓吴，叫吴世昌。是徐恩曾的机要秘书。他跟周明远是浙江同乡，两个人的老婆还是远房亲戚。”
邓枫点了一根烟。同乡，亲戚，机要秘书。这些关系加在一起，就不是普通的关系了。周明远在军统待过，跟徐恩曾的人有来往，正常。但跟他老婆的亲戚来往，就不那么正常了。
“还有别的吗？”
“有。吴世昌最近在查一个人。”
“谁？”
“你。”
邓枫握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查你以前在德国的事。查你的导师，查你的同学，查你在柏林接触过什么人。”老陈看着他，“徐恩曾要动你了。”
邓枫把烟掐灭，没说话。徐恩曾要动他了。不是何应钦，是徐恩曾。何应钦在明，徐恩曾在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老陈，谢谢。”
“你自己小心。”老陈转身走了。
邓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暗了，路灯亮了。周明远去南京见吴世昌，吴世昌在查他的底。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