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前夕


    开会的通知是周二下午送到邓枫桌上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林蔚把文件放下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对，说送文件来的人不是军政部的机要员，是何部长办公室的一个秘书，姓周，放下文件就走了，没多留。邓枫拿起通知看了看，周三上午九点，军政部会议室，议题是“德械师技术军士管理归属问题”。通知的末尾有何应钦的签名，字迹很硬，一笔一划都带着力。


    邓枫把通知放在桌上，没说什么。何应钦连送文件的人都换了，不让他的人跟邓枫接触，怕走漏消息。但消息早就漏了，老陈上周就告诉他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陈长官，通知收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明天上午九点。”


    “我也收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草案印好了，二十份，装在牛皮纸袋里。明天一早带过去。”


    “好。明天我可能到得晚一点，你先顶着。”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明天何应钦肯定会先发言，把技术军士归各团管理的提议抛出来，然后让大家讨论。他的人会附和，陈诚的人会反对，吵来吵去，吵不出结果。何应钦就会说“投票”，投票就是一半对一半，他再以“主持人的身份”拍板。邓枫不能让他拍板。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从抽屉里取出那份修改后的管理办法，又看了一遍。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修改——这条是何应钦的命门。他的人只占一半，到不了三分之二。他想改，改不了。想拍板，拍不了。只能拖着。


    他把草案装进牛皮纸袋，放在公文包里。


    傍晚，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李大山今天把复装机器又保养了一遍，上了油，换了两个螺丝。他说机器现在跟新的一样，转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邓枫嗯了一声。“让他保持。机器好了，产量才能上去。”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下午又请假了，说要去南京看他老婆。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明天上午九点开会，他早上回来，赶得上。但邓枫总觉得他不是去看老婆的。


    “赵连长，他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是。”


    挂了电话，邓枫站起来，走到窗前。天暗了，路灯亮了。街对面，那个矮胖子换了一个人，这次是个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邮筒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了两秒，拉上窗帘。


    晚上，邓枫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本《曾文正公家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还是那张旧车票，南京到上海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他看着那张车票，想着明天的事。


    何应钦在军政部等着他，周明远在德械师盯着他，徐恩曾在背后查他。三面夹击，他一个人扛。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陈诚，还有赵永明，还有孙德彪，还有李大山。这些人，有的知道他在做什么，有的不知道。但他们都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