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准备
老陈走了之后，邓枫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发布页LtXsfB点￠○㎡技术军士归各团管理的提议，何应钦同意了，下次整编委员会开会讨论。开会讨论，是程序。程序走完了，就是定论。他要在程序上做文章，不能让这个提议通过。但怎么拦？整编委员会里，陈诚的人占一半，何应钦的人占一半。投票投不出结果，就拖着。拖下去，对他有利。但拖不是办法，他得想一个让何应钦自己撤回提议的办法。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陈诚在，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在抽烟。
“陈长官，周明远在人事会上提了一个建议，说技术军士应该归各团管理，不归师部。何部长同意了，说下次整编委员会开会讨论。”
陈诚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他想得美。技术军士归师部管，这是当初定好的。他要改，得问委员长同不同意。”
“我怕他不问委员长，直接在会上硬推。他的人占一半，投票投不出结果，他就说‘多数同意’，把锅甩给我们。”
陈诚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开会之前，把技术军士的管理办法再完善一下，加几条关于归口管理的条款。管理办法是整编委员会通过的，要改也得整编委员会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提议改归属，我就提议改管理办法。两条一起讨论，搅在一起，谁也说不清。说不清，就拖着。”
陈诚又沉默了一下。“你这个办法，可行。但你要快。下次开会，说不定就在这几天。”
“我知道。我今晚就弄。”
挂了电话，邓枫从抽屉里取出那份技术军士管理办法的草案，摊在桌上。这是当初他亲手拟的，每一条都记得。他在最后加了一章，叫“归口管理”，写了三条：技术军士的选拔、培训、考核，由师部统一负责。各团可以提出建议，但不能自行决定。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又在第一条前面加了一句：“本管理办法的修改，须经整编委员会全体委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三分之二，不是一半。何应钦的人占一半，到不了三分之二。他想改，改不了。
他把修改后的草案收好，放在抽屉里。明天一早就送陈诚看。陈诚同意，就印出来，发给整编委员会的每个委员。开会的时候，人手一份。何应钦提他的归属问题，他就提这个修改草案。两条搅在一起，谁也说不清。说不清，就拖着。拖到委员长过问，拖到何应钦自己没耐心。
第二天一早，邓枫去了陈诚的办公室。陈诚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他看见邓枫，放下筷子，接过草案，一页一页地看。看到“三分之二以上同意”那条，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邓枫。
“这个厉害。他要改，得拉拢陈诚的人。陈诚的人不听他的，他永远到不了三分之二。”
邓枫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陈诚把草案还给他。“印吧。开会的时候，发下去。”
邓枫回到办公室，让林蔚把草案拿去印了二十份，用牛皮纸袋装好，锁在柜子里。等开会的通知来了，再发。
下午，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周明远从南京回来了。我问他开的什么会，他说人事会，讨论各部队的军官调配。我又问通知呢，他说通知在办公室，忘带了。”
邓枫没说话。忘带了。这个理由，谁信？
“赵连长，你让他明天把通知带来。”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李大山今天问，复装的子弹能不能拿去打靶。我说能，他说那就好。”
“让他打。复装的子弹就是用来训练的。不打，存着也是存着。”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说忘带了，明天会带来。明天他会不会带？也许会，也许不会。带不来，邓枫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邓枫问他要通知，就是在告诉他——你做的事，我知道。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绿油油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傍晚，老陈又来了。他这次没带纸条，带了一句话。
“整编委员会下周开会。周三上午，在军政部会议室。何应钦亲自主持。”
邓枫点了一根烟。周三，还有五天。五天，够他准备了。
“老陈，还有别的吗？”
“有。周明远今天又去南京了，见的还是吴世昌。这次谈的时间不长，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周明远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邓枫抽了口烟。周明远表情不好，说明谈的事不顺利。不顺利的事，大概跟德械师有关。也许是他想往德械师塞人，徐恩曾不让。也许是别的。
“老陈，继续盯着。”
“知道。”老陈看着他，“你自己小心。下周开会，何应钦肯定会逼你表态。”
“我不怕他逼。我怕他不逼。”
老陈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想着下周的会。何应钦亲自主持，说明他很重视。重视什么？重视技术军士的归属。他要亲自操刀，把技术军士从邓枫手里夺过去。邓枫不会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