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余波没完


    会开完了，但余波没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邓枫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林蔚就进来说赵连长打过电话来，问会开得怎么样。邓枫让他回个电话，说“一切正常”，别的不用说。林蔚出去了，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一切正常。这四个字，骗得了赵永明，骗不了他自己。何应钦今天退了，但退的是这一步，下一步他会进得更猛。邓枫得在下一步来之前，把路堵死。


    下午，赵永明从德械师赶来，进门就问：“邓次长，技术军士的事，定了？”


    “没定。下次再议。”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不了了之。”


    赵永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何部长硬来。”


    “他硬来，我也有办法。”邓枫掐灭烟头，“赵连长，你回去之后，让各团的技术军士把最近几个月的培训记录、装备维护记录、考核成绩，全部整理好，报到我这里来。我要拿去给陈长官看，再找机会给委员长看。数据摆在那里，谁想改归属，都得掂量掂量。”


    赵永明点了点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下午回来了，我问他开会的怎么样，他说‘还行’。我又问通知的事，他说忘在家里了，下次带来。”


    邓枫皱了皱眉。“忘在家里了。你信吗？”


    赵永明摇了摇头。“不太信。但他这样说，我不能逼他。”


    “不用逼。你记着就行。以后他每次去南京，你都记下来。哪天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跟谁去的，回来之后说了什么。不用问他，你自己观察。”


    赵永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邓次长，您是不是在怀疑周明远？”


    “不是怀疑。是了解。了解清楚了，才好共事。”


    赵永明没再问，敬了个礼，转身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去南京开会，不报备，不拿通知，说是忘在家里了。这已经不是不守规矩了，是不把师部放在眼里。邓枫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但怎么管？他是团长，有他的职责范围。去南京开会，是他的公务。邓枫不能拦着不让他去。但邓枫可以问他要通知。没有通知，就是私自外出。私自外出，违反军纪。他不拿通知，邓枫就给他记一笔。


    他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赵连长，周明远去南京的事，你写个书面报告给我。哪天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报备，有没有通知。写清楚。”


    赵永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邓次长，这……”


    “写。不是告他的状，是存档。将来有人问起来，我们有据可查。”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如果知道邓枫在记录他的行踪，会怎么想？大概会不高兴。但邓枫不在乎他高不高兴。他是德械师的负责人，管的就是这些事。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从南京回来之后，在团部打了一个电话。打给谁的，查不到。但打了很久，半个多钟头。”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半个多钟头的电话，不是闲聊。谈的事，大概跟今天的会有关。


    “老陈，能查到打给谁的吗？”


    “查不到。军政部的电话，有总机。总机不记录号码。”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继续盯着。”


    “知道。”老陈看着他，“今天的会，你赢了？”


    “没赢。也没输。下次再议。”


    “下次再议，就是拖着。拖下去，对你有利。”


    邓枫点了点头。老陈走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暗了，路灯亮了。街对面，那个高个子还站在邮筒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了两秒，拉上窗帘。


    晚上，邓枫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份技术军士管理办法的修改草案又看了一遍。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修改——这条是他的杀手锏。何应钦想改，得拉拢陈诚的人。陈诚的人不听他的，他永远到不了三分之二。但何应钦不会因为这一条就放弃。他会想别的办法。比如，绕过整编委员会，直接找委员长。委员长一句话，比整编委员会一百个决议都管用。邓枫不能让委员长开口。他得在委员长开口之前，让委员长知道德械师的技术军士管得很好，不需要改。


    他把草案收好，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怎么让委员长知道德械师的事。委员长每天看那么多文件，哪有功夫看德械师的技术军士培训记录。他得让陈诚递上去。陈诚开口，委员长会看。看了，就知道德械师的技术军士管得好。管得好，就不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