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裂痕
邓枫让赵永明记录周明远行踪的事，赵永明照办了，但办得很小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不在纸上写，怕被人看见，每天打电话口头汇报。周明远哪天去了南京，哪天没去，去了多久，回来之后做了什么，都说一遍。邓枫听完，嗯一声，说句“知道了”，就挂了。这些事，他暂时用不上，但将来也许用得上。
这天上午，赵永明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不一样。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在团部发了一通火。”
“发火？发什么火？”
“二团三连的一个班长，打靶的时候把一发复装弹装反了，卡了壳。周明远把三连连长叫去骂了一顿，说‘复装弹就是不行，省那几个钱有什么用’。三连连长说‘这是师部的规定’，周明远说‘师部的规定不合理，就该改’。”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周明远骂的是三连连长，但指向的是邓枫。复装弹是邓枫的主意，周明远说复装弹不行，就是说邓枫不行。他在三连骂，就是在全团骂。
“赵连长，那个班长后来怎么样了？”
“没事。李大山去把弹壳取出来了，枪也没坏。周明远看了，没再说什么。”
“你跟李大山说，复装弹的使用要小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每次装弹之前检查一遍，装反的不行，装歪的也不行。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
“是。”
挂了电话，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发火，不是真的因为复装弹不行。复装弹用了这么久，没出过大问题。他是借题发挥，让二团的人知道，他不同意邓枫的做法。他在拉拢人心。二团的人听他的，就不听邓枫的。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二团，直接去了一连。李大山在库房里，正带着几个技术军士检查复装弹。他拿起一发，对着光看看，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发，看看，放在另一边。动作很快，但很仔细。邓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李大山，今天的弹都检查过了？”
“检查了。这两百发是好的，这五十发不行，弹头松了，要重装。”
邓枫拿起一发不行的，看了看。弹头确实松了，用手轻轻一拧就动了。这种弹打出去，不是卡壳就是炸膛。李大山把它们挑出来，是对的。
“李大山，二团那边，复装弹用得怎么样？”
李大山犹豫了一下。“邓次长，二团的人不太愿意用复装弹。他们说复装弹打得不准，不如新弹。我跟他们说了，复装弹跟新弹差不多，只要装得好。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你就做给他们看。拿几发复装弹，当场打给他们看。打准了，他们就信了。”
李大山点了点头。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了库房，赵永明在操场边上站着，看见他，跑过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开了个会。这次是叫的各连连长，说打靶的时候要优先用新弹，复装弹留着备用。新弹不够了，再用复装弹。”
邓枫皱了皱眉。优先用新弹，复装弹备用。新弹本来就不够，优先用了，很快就没了。没了怎么办？用复装弹。但用了复装弹，又说打得不准。周明远这是在制造矛盾。
“赵连长，你跟各连连长说，弹药怎么用，师部有规定。新弹和复装弹搭配使用，不能偏废。周团长的话，不能代替师部的规定。”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不是不懂弹药管理，他是故意。故意让二团的人觉得新弹不够用，故意让二团的人对复装弹不满，故意让二团的人觉得邓枫在克扣他们的弹药。一步一步，把二团的人心从他身边拉走。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没去南京。但在团部打了一个电话，半个钟头。打给谁，查不到。”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还有别的吗？”
“有。他打完电话之后，把二团的副团长叫去了，谈了半个钟头。谈了什么，不知道。副团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周明远打电话，找副团长谈话，都是在布置。布置什么？布置下次整编委员会开会的事。他要让何应钦知道，二团的人支持技术军士归团里管。怎么让他们支持？给他们好处，或者给他们压力。
“老陈，你帮我盯着二团的副团长。他姓什么？”
“姓李，叫李德胜。河南人，黄埔八期。是何应钦的人。”
邓枫点了点头。李德胜，何应钦的人。周明远找他谈话，大概是让他帮忙在二团做工作。让他跟连长们说，技术军士归团里管好，归师部管不好。连长们听他的，就会支持周明远。
“老陈，辛苦你了。”
“你自己小心。”老陈转身走了。
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在二团搞小动作，他不能不管。但不能明着管，明着管就是跟周明远撕破脸。他得暗着来。让赵永明多去二团转转，跟连长们聊聊天，把师部的政策讲清楚，把复装弹的好处说明白。人心不是靠命令能拉回来的，是靠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