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暗劲


    赵永明去二团各连转了一圈，回来给邓枫打电话，说情况不太乐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二团九个连长，有五个明确表示支持周明远，三个说“听团长的”，只有一个说“听师部的”。邓枫问那个说“听师部的”是谁，赵永明说是三连连长，姓马，叫马德胜，跟孙德彪那个连的神枪手同名不同人。邓枫想了想，问这个人什么来头，赵永明说他是黄埔十期的，湖南人，跟邓枫是老乡，但之前没什么交集。


    “邓次长，要不要我找他谈谈？”赵永明在电话里问。


    “不用。你找他谈，周明远就知道了。知道了，他就不好做了。让他保持现状，别出头。出头的人，容易被针对。”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上午又开了个会，这次是叫的技术军士。他说技术军士的培训要增加内容，不光要学维护，还要学指挥。他说技术军士以后可能要兼副排长。”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技术军士兼副排长，这是要扩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扩权不是坏事，但怎么扩，谁说了算，得有个章程。周明远自己定，就是越权。


    “赵连长，你跟周明远说，技术军士的职责范围，师部有规定。要扩大，得师部批准。让他按规矩来。”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在二团搞的这些动作，都是在试探。试探邓枫的底线，试探师部的权威。他每做一件事，邓枫都挡回去。他再做，再挡。挡多了，他就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做。这是磨合，也是较量。


    下午，邓枫去了趟金陵兵工厂。克劳斯在车间里，正带着周秀英调试新设备。看见邓枫，他点了点头，继续忙。邓枫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克劳斯忙完了，走过来。


    “邓将军，什么事？”


    “克劳斯先生，德械师的复装弹，最近用得多。您能不能再教我们几手？比如怎么检测弹头的同心度，怎么判断弹壳还能用几次。”


    克劳斯想了想。“可以。下周一，我去德械师。让李大山把人叫齐，我一起教。”


    “好。我让赵永明来接您。”


    邓枫出了车间，钱昌祚跟出来。


    “邓次长，太原那边的矿石，最近一批质量不太好。含硫量偏高，炼出来的钢材韧性不够。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下批会改进。”


    邓枫皱了皱眉。“含硫量偏高，克劳斯知道吗？”


    “知道。他说调一下工艺就能解决，但要多花时间。”


    “那就让他调。质量不能马虎。”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太原的矿石。质量不好，是阎锡山的人不认真，还是故意？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因为一批质量不好就换供应商。换了，下一家也不一定好。只能盯着，让他们改进。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去南京了。见的还是吴世昌。这次是在吴世昌的办公室，不是在外面。”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周明远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比上次的厚。”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周明远去南京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每次去都有收获，不是文件就是信封。他在做什么？在为谁做事？邓枫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事跟他有关。


    “老陈，继续盯着。”


    “知道。”老陈看着他，“你自己也小心。周明远这次去见吴世昌，大概是为下次整编委员会开会做准备。他要的东西，吴世昌给他了。”


    邓枫点了点头。老陈走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暗了，路灯亮了。街对面，那个高个子还站在邮筒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了两秒，拉上窗帘。


    晚上，邓枫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本《曾文正公家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还是那张旧车票，南京到上海的。他看着那张车票，想着周明远拿走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的什么？也许是文件，也许是钱，也许是别的。但不管是什么，都说明周明远在替人办事。替谁办事？何应钦？徐恩曾？还是两个人一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把德械师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