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松动


    马奎找孙德彪谈话的事，邓枫没有跟孙德彪本人核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不是不信任，是不能显得太在意。他在意了，孙德彪就会紧张。紧张了，反而容易出事。他让赵永明去了一团，以检查训练的名义，跟孙德彪聊了聊。赵永明回来说，孙德彪情绪正常，没什么变化。马奎问的那些问题，他回答得干脆，没多想。


    但邓枫知道，军统不会只找孙德彪一个人。他们会找一团的其他军官，找连长，找排长，找技术军士。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问。问多了，总有人会紧张。紧张了，就会说错话。说错了，就是突破口。


    这天下午，赵永明打来电话，语气又不一样了。“邓次长，军统的人今天上午找了一团的一个技术军士，叫赵长河。问了他半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赵长河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邓枫握着话筒。“问什么了？”


    “问老家，问家庭，问在南京有没有亲戚。赵长河说没有。又问跟邓次长有没有联系，赵长河说没有。又问有没有去过南京，赵长河说去过，去买工具。问跟谁去的，赵长河说跟王德胜。问王德胜跟他聊了什么，赵长河说聊了买什么工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问了半天，没问出什么。但赵长河紧张，说话结巴，军统的人可能觉得他心虚。”


    邓枫点了一根烟。赵长河紧张，不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是因为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普通的技术军士，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突然被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拦住，问这问那，不紧张才怪。军统的人见多了这种人，他们知道紧张不代表有问题。但他们可以利用紧张，让紧张的人说出更多的话。


    “赵连长，你让王德胜找赵长河聊聊。让他别紧张，实话实说就没事。越是紧张，人家越觉得你有事。”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开了个会，把二团的技术军士叫去了。他说军统来查人，是好事，证明上面重视技术军士。让大家配合，不要紧张。但他自己说完，又加了一句——‘谁要是跟外面的人有联系，现在跟我说，我帮你圆过去。等军统查出来，就晚了。’”


    邓枫皱了皱眉。周明远说“谁要是跟外面的人有联系，现在跟我说”，是在钓鱼。他在吓唬技术军士，让他们自己承认跟外面的人有联系。承认了，他就有了把柄。有了把柄，就能控制他们。


    “赵连长，二团的技术军士，有人跟他承认吗？”


    “没有。刘德厚说，没人吭声。周明远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就散了会。”


    邓枫抽了口烟。没人吭声，是好事。但不吭声不代表没问题。周明远不会因为一次没人吭声就放弃。他会继续施压，直到有人扛不住。


    “赵连长，你让刘德厚在二团多听听，谁有扛不住的苗头，提前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军统的人一个一个地查，周明远在二团一波一波地施压。两面夹击，技术军士的压力越来越大。邓枫不能让他们垮。垮了，不只是丢面子，是丢人。丢人，是丢德械师的人，也是丢他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


    “陈长官，军统最近在德械师查人，查得很细。技术军士有些紧张，我怕影响训练。”


    陈诚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戴笠搞的什么名堂？查共谍查到德械师来了。你别管他，让他查。查不出什么，他自己就没意思了。”


    “陈长官，他查不出什么，但技术军士紧张。紧张了，训练就走样。走样了，何应钦那边又有话说。”


    陈诚沉默了一下。“你让技术军士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军统的人再找他们，你让赵永明陪着。赵永明不在，你让孙德彪陪着。有人陪着，他们就不敢乱来。”


    “是。”


    邓枫挂了电话，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陪”。把赵永明、孙德彪、刘振华的名字都列上去。军统的人再来，各团的技术军士谈话时，必须有主官陪同。这是规矩。规矩定了，军统就得遵守。不遵守，就是违规。


    他把纸收好，放进口袋。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去了南京。见的还是马奎，但不是在马奎的办公室，是在一个饭馆里。两个人吃了饭，喝了酒，谈了两个多钟头。”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知道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周明远回来的时候，脸是红的，喝了酒。他直接回了团部，没回宿舍。”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周明远跟马奎吃饭喝酒，说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不光是工作关系，还有私人交情。私人交情深了，周明远在军统那边就更听话了。


    “老陈，你继续盯着。”


    “知道。”老陈看着他，“你自己也小心。马奎今天吃饭的时候，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周明远喝了酒，大概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