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扛


    赵长河被谈话之后，连续两天没睡好觉。发布页LtXsfB点￠○㎡王德胜去找他，他说没事，但眼圈是黑的，吃饭也没胃口。李大山听说了，让王德胜把他带到库房里来，跟着一块儿复装子弹。机器一响，人就顾不上想别的了。赵长河干了一天活，出了一身汗，晚上回宿舍倒头就睡了。王德胜打电话来说，赵长河今天睡得挺沉，没翻来覆去。


    邓枫听了，没说什么。技术军士就是这样，干活治百病。累极了，什么都顾不上想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军统的人还会来，还会找更多的人。他得让技术军士知道，怕没用，实话实说最安全。


    这天上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团的库房。王德胜正在整理工具，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邓次长，赵长河今天好多了。李大山让他再干几天活，他就没空想别的事了。”


    邓枫点了点头。“王德胜，军统的人下次再来一团，你陪着。你不在，让孙德彪陪着。别让技术军士一个人面对他们。”


    “是。邓次长，要是他们问的问题太刁钻，技术军士答不上来怎么办？”


    “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编出来的他们更不信。”


    王德胜点了点头。邓枫出了库房，赵永明在操场上等着，看见他，迎上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上午又开了个会。这次是叫的二团所有军官，包括排长、副排长。他说军统来查人，是正常的政治审查，让大家不要紧张，但要注意言行。不要跟外面的人乱说话，不要收别人的东西，不要参加不明不白的集会。”


    邓枫皱了皱眉。周明远开这个会，表面上是稳定军心，实际上是在警告。他说的“不要跟外面的人乱说话”，是在暗示“不要跟邓枫乱说话”。他要让二团的军官觉得，跟邓枫来往是有风险的。


    “赵连长，他跟军官们说话的时候，提到师部了吗？”


    “没有。他说的‘外面的人’，不知道是指谁。但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师部。”


    邓枫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在二团搞孤立。他把二团从师部割裂出去，让二团的人觉得师部是外人。外人说的话，不能听。听了，就是跟团里过不去。这是他的策略。邓枫不能让他成功。


    “赵连长，你让孙德彪和刘振华各开一个会，跟一团和三团的军官们把话说清楚。师部是德械师的师部，不是外面的。周团长的话，不能代表师部。”


    赵永明犹豫了一下。“邓次长，这不是明着跟周明远对着干吗？”


    “不是对着干。是把话说清楚。他不说清楚，我来说清楚。”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下午，陈诚打电话来，让他过去一趟。邓枫上了楼，推开门，陈诚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坐。军统查人的事，戴笠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这是例行公事，不是针对德械师。让你配合。”


    邓枫坐下来。“陈长官，配合可以。但他们找技术军士谈话，搞得人心惶惶。技术军士紧张，训练就走样。”


    陈诚转过身，看着他。“你让技术军士别紧张。戴笠说了，查完了就没事。查不完，拖着。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


    邓枫没说话。不了了之，是国民党的一贯作风。但军统这次来势汹汹，会不会不了了之？他不敢指望。


    “陈长官，要是他们查出点什么……”


    “查出来再说。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邓枫出了陈诚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军统要查你，你身正也给你查出影子来。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在团部又见了马奎。这次是马奎一个人来的，没带别人。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走了。走的时候，周明远送他到门口，两个人没握手。”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马奎脸上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跟来的时候一样。”


    ′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马奎来去匆匆，说明他不是来谈事的，是来送东西的。送什么？也许是新的指令，也许是新的问题清单。周明远拿到了，就会在二团继续搞动作。


    “老陈看着他，“你自己也小心。马奎今天来，没有通过师部，直接找的周明远。这说明军统已经把周明远当成德械师的负责人了。你被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