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巧巧面沉如水,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青白。发布页LtXsfB点¢○㎡
她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眼旁观,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在笑文碧灵螳臂当车的时候,文碧灵估计也在笑她吧!
笑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妄自尊大……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颤意,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她故意把文殊兰留在研究所,根本不是弃子,是把这孩子当成了引信。”
引信一旦点燃,萧霆这头蛰伏的巨兽就会被彻底激怒。
到时候,文碧灵会被查个底朝天,参与过基因计划的人会被第一军团犁一遍,她、归墟、以及遍布联盟的明线、暗线,一个都别想逃。
尤其是,文殊兰现如今还认了韩润玉当养父,身后还站着情报局“一把手”曾翠。
这两人要是联起手来……
不!
不对!
她名下那么多个研究所,为什么出事儿的偏偏是圣歌星系的沧澜星球Z12研究所?
因为韩润玉就在不远处的珍珠湾医疗中心!
文碧灵早就把韩润玉这个最重要的一环给算了进去。
冯巧巧突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文碧灵抱着刚出生的文殊兰,眼神冷得像极北的冰原。
当时她还以为那是母亲对孩子的隐忍保护,现在才懂,那是赌上一切的决绝——文碧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让文家、让那个孩子,从这场局里全身而退。
“她根本不是要造一个替自己活下来的后代。”冯巧巧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她是要造一把刀,一把能劈开归墟所有伪装,把“换囊”这个伦理悲剧全都晒在阳光下的刀。发布页LtXsfB点¢○㎡”
冯巧巧闭了闭眼,后脊的寒意顺着骨缝往心脏里钻。
“好狠的心。”冯巧巧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戾气,“她把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这两条命,都算进去了。”
贺思思依旧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冯巧巧,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像个对眼前惊天秘闻全然听不懂的傻白甜。
可冯巧巧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后脊的寒意瞬间窜到了天灵盖,毫不犹豫地施展起了天赋技能,化作万千蝴蝶,从房间的各个缝隙飞了出去。
贺思思托着下巴,喃喃道:“碧斯姐姐的化蝶,还是那么漂亮!”
说完,贺思思像是意识到哪里不太对,整个人卡顿在了原地。
窗边的一只蝴蝶,振了振翅膀,朝着那万千蝴蝶聚拢的方向飞了过去。
冯巧巧仿佛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却根本不敢细想,也不敢回头。
端坐在房间里的贺思思,看着那只远去的蝴蝶,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很多时候,人不能细想。
许多事经不起推敲,一旦深究,简单问题会变得复杂,无端生出焦虑与担忧。
将精力耗费在无尽的想象和担忧中,而非实际行动,只会让人身心疲惫,阻碍前行。
只有心简单了,人糊涂一些,看淡身外之物,才能拥有更多快乐,活出自我。
反面教材如冯巧巧,正面例子自然是宋疏。
冯巧巧内耗的时候,宋疏正在为女朋友的小小要求而努力。
要知道,文殊兰的这个要求,可不算低。
情报局那台内部机的信号抗干扰阈值卡已经拉到了一种离谱的高度,几乎代表了联盟的最高水平,连军工部的老工程师都不敢贸然去啃这块硬骨头。
偏偏,宋疏为了文殊兰的安全,为了一句承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不仅仅把情报局那台机器的公开参数翻得烂熟,在草稿纸上推演了二三十版改进方案,目的只有一个:
要给文殊兰做一台能攥在自己人手里的信号稳定器,再也不让她因为信号中断,消失在他能触及的范围之外。
宋疏一研究,就是三个多月。
文殊兰都快忘了这一茬,宋疏却抱着一个金属盒子找上了门。
他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推,文殊兰一脸茫然地掀开防尘罩,就看到一个简约的、机身上还带着微热的小玩意儿。
“信号稳定器?”
宋疏看着文殊兰那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我说了,女朋友想要,女朋友得到。”
文殊兰一把夺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实验当中。
面对各种各样的信号干扰,宋疏手搓的这台信号稳定器发挥得极其稳定。
看着波形稳得像一条平线的信号,别说文殊兰,就连旁边路过的老教授都瞪圆了眼睛。
“小宋这是开了挂了吧!”
老教授凑得眼镜都快贴在屏幕上,手指着那串刷新了认知的阈值参数,声音都变了调。
“这信号稳定器的抗干扰阈值,比情报局内部机都高上几倍,直接把全联盟的现有标准,往后拉高了整整一个量级。
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太逆天了吧!”
宋疏没接恩师连珠炮似的惊叹,目光没分给满屏的惊艳参数,也没分给自家恩师,只落在文殊兰亮得发光的侧脸上。
这三个多月熬的每一个夜,受的每一份罪,所有的辛苦,都在看到文殊兰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时落了地。
他的脚步虽然慢悠悠往实验台边挪,但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文殊兰身上,直接把文殊兰看得耳尖泛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无声的说道:“教授还在呢!”
宋疏故意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怕是忘了,我们俩之所以能在一起,全靠他们这群老不死的极力撮合。”
文殊兰的耳尖“唰”地红透,连后颈都漫上一层薄粉,伸手就往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话刚落音,老教授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眼神从镜片上方斜着扫过来。
“宋疏,你在说谁老不死的呢?”
宋疏反手就把文殊兰还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轻攥住,指尖蹭过她发烫的指节,转头对着老教授笑得坦坦荡荡:“肯定是您听岔了!
我这么尊师重道的人,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老教授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模样气笑了,指尖点着他的脑门晃了半天。
“我年纪虽然大了,但眼不花,耳不聋!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哥把你给派到蛮荒星系去,顺便再给这小丫头介绍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