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转瞬即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界牌关外,苍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深秋浓重的晨雾。
数十万伐商大军拔营起寨,黑底赤纹的战旗宛如一片翻滚的怒海,迎着凛冽的北风,向着东方席卷而去。
圣人退隐天外,截教万仙覆灭,这方天地间再无高高在上的大能干预。
姜阳端坐于青铜战车之上,大日道体的赤金光晕在清晨的曦光下熠熠生辉,将周遭的寒霜尽数驱散。
他手中天龙戟朝前遥遥一指,大军犹如一柄烧红的绝世利刃,狠狠刺入大商最后残存的疆域。
沿途所过,望风披靡。
穿云关总兵徐芳,本欲据险死守,却在登上城楼,亲眼目睹那条长达八千丈的五爪金龙盘旋于讨伐大军上空时,道心彻底崩溃。
连高高在上的通天教主都败了,他区区一介凡俗武将,拿什么去挡这煌煌如烈日的人道洪流?
徐芳面如死灰,颓然丢下兵刃,大开城门,自缚出降。
不到半月光景,潼关总兵余化龙一门,亦在杨戬那冰冷的天眼与哪吒缭绕着三昧真火的枪尖震慑下,开城献印。
大军势如破竹,连下两座天险,直逼朝歌城外最后的屏障:渑池县。
时值深秋,黄土漫卷。
渑池县虽只是一座弹丸小城,却死死卡在前往孟津的咽喉要道上。
城墙虽不高大,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铁血肃杀之气。
城头之上,一名面容如生铁浇筑、身披玄黑重甲的武将按剑而立。
北风吹得他身后的殷商残旗猎猎作响,他却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死死盯着地平线尽头如黑云压城般涌来的梁州铁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此人正是渑池守将,张奎。
姜阳立于战车之上,遥遥望去,眼底紫金神光悄然流转,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姓名:张奎。”
“血脉:人族。”
“修为:武道换血境圆满。”
“命格:紫色——七杀降世。此命格者,主杀伐,性刚烈,乃天生将星,陷阵死战之士。”
姜阳微微眯起眼睛。这大商气数已尽,国运金龙都已残破不堪,却总有这等不识天数、只认死理的硬骨头。
“报——”
一名传令兵策马狂奔至战车前,马蹄扬起一阵尘土,他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甲片碰撞作响。
“启禀侯爷!那张奎拒不投降,单骑在城门外叫阵。”
“他胯下那头独角乌烟兽快若鬼魅,已连斩我军两员偏将,连南宫适将军也在他手里吃了大亏,险些被枭首!”
传令兵语气中透着几分余悸,额头渗出冷汗。
“哦?”姜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却并无怒意。
他缓缓站起身,寰宇境那磅礴如大千世界般的法力在体内轰然涌动,震得周遭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这等凡间猛将,死在无名之辈手中倒是可惜了。本侯,亲自送他上路。”
话音未落,姜阳一步踏出。
金光闪烁间,他的身形已跨越数里之遥,出现在渑池城前方的半空中。
下方战场上,张奎正横刀立马。
他手中的镔铁大刀还在滴着西岐将领的鲜血,座下独角乌烟兽喷吐着黑色的响鼻,显得暴戾无匹。
姜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后抬起右脚,对着下方的大地,重重一踏。
轰!!!
犹如陨石坠地,天崩地裂!
武道寰宇境的恐怖气血,夹杂着纯正霸道的太阳真火,顺着姜阳这一踏之威,化作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塌陷、熔化,化作一片沸腾的岩浆池。
“嘶!!!”
那头号称日行千里的独角乌烟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这股绝对的威压下筋骨寸断,被太阳真火焚为一滩灰烬。
张奎狼狈地翻滚落地,玄黑重甲被烧得通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烫得皮开肉绽,青烟直冒。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死死握着刀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姜阳负手立于虚空,宛如看着一只强壮些的蝼蚁,语气淡漠却透着一丝惋惜。
“大商国运已断,帝辛暴虐无道,引得天怒人怨。你这般死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成汤六百年的社稷。”
张奎抹去嘴角的血迹,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笑声中满是末路英雄的苍凉。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张奎不懂什么天数气运,更不知什么顺应天命!”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被烧得卷刃的大刀,直指半空中的姜阳,双目赤红滴血。
“我只知这渑池县,是我大商的疆土!只要我张奎还有一口气在,尔等乱臣贼子,就休想踏过此地半步!”
“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张奎彻底燃烧了体内换血境圆满的全部气血。
他舍弃了一切防御,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逆天而上,悍然斩向姜阳。
这已是他燃烧生命、穷极武道的最强一击。
姜阳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对这名纯粹武将的些许敬意。
他并未躲闪,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那劈山断岳的血色刀锋,轻轻一夹。
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旷野。
那足以劈碎城墙的狂暴一刀,竟被姜阳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狂暴的刀气斩在姜阳的大日道体上,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咔嚓。
姜阳指尖微一发力,精钢大刀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铁屑随风散去。
紧接着,姜阳指尖微弹,一缕细若游丝的太阳真火,轻飘飘地没入张奎的眉心。
张奎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底燃烧的死志瞬间定格。
生机在他体内迅速断绝,五脏六腑皆被焚尽。
但他的身躯却犹如铁铸一般,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刀劈砍的姿势,从半空中重重砸落在地,屹立不倒。
一道微弱的真灵从他头顶溢出,悠悠荡荡,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飞去。
“夫君!!!”
城墙上,张奎之妻高兰英目睹丈夫战死,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哀嚎。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痛骂。只是眷恋地看了一眼城下那具屹立不倒的焦黑尸身,随后决绝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剑一抹,自刎于城头。
鲜血染红了殷商的残旗。
渑池一破,朝歌震动。
九州大地最后的一丝悬念,被梁州铁骑那无情的铁蹄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