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王宫深处。发布页LtXsfB点¢○㎡
昔日奢靡繁华的寿仙宫,此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深秋的冷风卷起枯黄落叶,擦过白玉广场。
几面白底黑纹的商军残旗倒在台阶旁,无人理会。
九间大殿内再无往日喧嚣。那些曾经满口阿谀奉承的臣子逃离一空。
满地散落着竹简、玉圭和丢弃的官帽。
昏暗的大殿深处,帝辛瘫坐在王座上。
他手中攥着一只金樽,酒水顺着手腕流淌,浸透了象征人王至尊的玄鸟王袍。
这位曾经天生神力的人王,此刻披头散发,眼窝深陷。
浓郁的黑色劫气缠绕着他的躯体,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
大殿的阴影中,化作苏妲己模样的九尾狐静静伫立。
她看着王座上那个穷途末路的男人,抬手摸了摸眉心深处那道紫金色的符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那个远在梁州、亲手将她安插进这座王宫的男人,终于来了。
大商的丧钟,已在朝歌城的上空,訇然敲响。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将恶来浑身浴血,跌撞着冲入大殿,重重跪在白玉阶下。
“大王!渑池失守,张奎战死!梁州大军已破外城,正向王宫逼近!”
恶来声音嘶哑,重甲上滴落着黑红的血迹。
帝辛愣了半晌。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殿外的天空,忽然仰头大笑。
狂暴的笑声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震落了穹顶的尘土。
他一把捏碎手中的金樽,金屑簌簌落下。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帝辛站起身,挥手打断了恶来的请战,对着殿内众人说到。
“走吧,都走。各自逃命去,不用管寡人。”
恶来叩首流血,咬牙起身,转身冲出大殿。
九尾狐看着帝辛的背影,神色变幻。
原定轨迹中,她本该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甚至在西岐大军兵临城下时,集结轩辕坟群妖夜袭敌营,投毒反抗,为大商做最后的挣扎。
但眉心的紫金符文时刻散发着温热,提醒着她的真正主子是谁。
九尾狐没有出声,转身走入偏殿,玉石琵琶精和九头雉鸡精正焦急等待。
“姐姐,我们怎么办?”九头雉鸡精声音发颤。
九尾狐语气平静:“大商亡了,侯爷进城了。我们走。”
三妖化作三道隐晦的流光,直接遁出王宫,隐入朝歌城的市井之中。
朝歌城南门。
厚重的城门大敞。守城将士早已逃散一空。
姜阳端坐青铜战车,驶入朝歌主街。
战车轮毂碾压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两侧商铺紧闭,百姓躲在门后,透过门缝敬畏地看着这支军队。
大军军纪严明。
数十万铁骑步伐整齐划一,兵刃闪烁寒光。
姜阳目光扫过这座六百年古都,没有妖气冲天,没有毒雾弥漫。一切顺利。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走在战车右侧。天眼开阖,金光流转,扫视四周隐患。
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走在左侧,他看着熟悉的街道,呼吸变得粗重。
妻子贾氏、妹妹惨死皇宫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滚,他握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姜阳察觉到他的情绪。
“武成王,今日会是你大仇得报之时。”
黄飞虎低头抱拳,声音沙哑:“末将多谢侯爷!”
战车后方,姬发骑着战马。
他看着宏伟的朝歌城,眼中闪过对权力的极度渴望,这就是人王之都,天下共主的象征。
但他抬起头,看到前方姜阳挺拔的背影,大日道体散发的赤金光晕压得他胸口发闷。
姬发立刻收敛目光,深深低下头颅。
他甚至,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配当真正的天下共主。西岐绝不可生出异心。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神色肃穆,不发一言。
战车停在皇宫正门,宫门大开,几名老太监跪在地上发抖。
姜阳走下战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宫门上的匾额,抬腿迈上白玉阶梯。
梁州铁骑迅速分散,动作利落地接管各处宫殿。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座权力中心,已被彻底剥去了防御。
姜阳带队,姜子牙、姬发、杨戬、黄飞虎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宽阔的广场,来到九间大殿门前。
厚重的青铜门紧闭。
姜阳抬起右手,按在门上。寰宇境法力吐露。
轰。
青铜门向两侧轰然推开,沉闷的摩擦声响彻广场。
外界的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刺破大殿内的昏暗,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光束一路延伸,直直照在王座上的帝辛脸上。
帝辛抬手挡光。他看清了逆光走来的姜阳。
大商最后的人王,与九州新主,目光在半空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轰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姜阳负手而立,站在大殿中央,平视着帝辛。
“你终于来了。”帝辛放下手,声音干哑。
“我来了。”姜阳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
“大商六百年的天下,今日该结束了。”
帝辛猛地站起身。他身上的玄鸟王袍无风自动,浓郁的黑色劫气剧烈翻滚。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人皇剑,剑身饕餮虚影浮动,直指姜阳。
“寡人乃天命人王!大商江山,岂是你这乱臣贼子一句话就能断绝的!”
帝辛握紧剑柄,声音在大殿回荡。
“姜阳,朕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举兵造反?!!”
姜阳听完,发出一声轻笑。他向前迈出一步。
大日道体的赤金光晕瞬间爆发。恐怖的气血之力席卷大殿,将逼近的黑色劫气尽数蒸发。
“待我不薄?”姜阳声音冷冽,传遍大殿。
“帝辛,你对我不错,那是因为我对你、对大商有利用价值。”
“我能替你平叛,能替你镇守梁州,你赏赐我,不过理所应当。”
帝辛咬牙:“君臣之纲,理当如此!就算寡人对你并无恩情,也不是起造反的理由!”
“荒谬。”姜阳打断他,目光直刺帝辛。
“我若不反,梁州子民或许能在我的庇护下苟活。”
“可九州其他百姓呢?你加征赋税,建造鹿台,炮烙忠良,敲骨剖腹!九州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姜阳再踏一步,逼近王阶。
“人王不恤人命,这算什么天命?你这皇座下,垫着五千万百姓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