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放下茶盏,似是说着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儿。发布页LtXsfB点¢○㎡
“往后每日晨昏定省,你需比各房姨娘早来半刻、晚走半刻。
府中晨昏上香、供茶、打理宗祠琐事,尽数由你世子妃亲手打理。
你年轻身子健朗,多操劳些,也是积福。”
这话看似寻常规矩,实则是刻意折辱磋磨。
宗祠琐事最是繁琐劳累,晨昏上香日日不能断,风雨无阻,是府中最苦最,又没人愿意接手的杂活。
侯夫人这是明摆着借着孝道压她,日日耗她精力,让她日日疲于奔命。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姑子顾婉宁立刻顺势附和,故作乖巧柔声补刀。
“是啊嫂嫂。
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嫂嫂出身不好,规矩本就学得粗疏,多吃苦、多历练,才能配得上我侯府世子妃的身份。”
她眼底藏着得意,故意抬高自己、贬低苏若楠。
“不像我,自幼跟着母亲学理家、学规矩,自是样样娴熟。
嫂嫂往后多辛苦些,慢慢磨性子,也就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张扬任性了。”
母女两个一唱一和的,句句都是刁难。
厅内所有姨娘、管事嬷嬷都低眉垂眼,暗自看戏。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若楠被迫服软,乖乖接下这份苦差。
可苏若楠端坐椅上,神色淡淡,半点局促委屈也无。
她从容抬眸,先是看向侯夫人,礼数周全、语气温顺。
“母亲教诲儿媳谨记。
只是规矩礼法,向来公允,不能因人设私、因亲偏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侯府宗祠供奉列祖列宗,庄重肃穆,打理宗祠乃是主母执掌,阖家共担的宗族大事,从来没有世子妃一人独揽所有好处的道理。
若是儿媳一人日日独揽宗祠诸事,旁人只会议论侯府主母慵懒懈怠、推诿责任。
府中女眷尊卑失序,损的可是母亲的贤名,败的却是侯府的规矩体面。”
一句话,直接把侯夫人的“栽培”,扣成了失职偷懒、败坏家风。
侯夫人脸色瞬间一僵,没想到她居然敢当众辩驳。
不等她开口,苏若楠转头,目光淡淡落在小姑子顾婉宁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锋利。
“婉宁说笑了。我出身虽非嫡长,却也是伯府正经名册小姐,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入侯府为世子妃,规矩礼数、进退分寸,从未出错。
小姑子自幼养在侯府、锦衣玉食,日日学规矩,本该更懂长幼尊卑、闭口慎言的道理。
我是你嫂子,是这府中的半个主母,轮不到未出阁的小姑子随意指点嫂嫂规矩。”
今天顾婉宁这个小姑子当众挑唆婆母苛待儿媳、议论嫂嫂出身,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侯府嫡女不知礼教、挑唆婆媳、搬弄是非。
到时候也不知道丢脸的事谁。
“未出阁姑娘最重名声,小姑子这般言语,怕是对自己闺名和日后婚嫁,没有益处。”
她语气淡淡,却直接把顾婉宁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顾婉宁瞬间脸色惨白,被怼得张口结舌,眼眶瞬间发红,又羞又气。
她从未见过这般能言善辩,半点亏都不吃的嫂子!
苏若楠不卑不亢,最后从容收尾。
“儿媳并非怕苦怕累。
若是府中轮值差遣、阖家分摊,儿媳自当遵从、毫无怨言。但若是刻意独压晚辈、私设苛规,儿媳万万不敢遵从。
一来坏侯府家风,二来落人口实,三来也委屈公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满堂下人、姨娘嬷嬷尽数默然。
侯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心底怒火翻腾,却半点发作不得。
她若是继续强压,就是自己不顾家风、不顾体面、刻意苛待儿媳的恶婆婆。
她若是就此作罢,便是当众输给了晚辈,主母威严扫地。
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僵持半晌,侯夫人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不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既然你这般通透明理,那便照旧轮值,是母亲思虑不周。”
一句话,等于当众认输。
顾婉宁死死攥紧帕子,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苏若楠微微屈膝,温顺行礼:“儿媳遵礼。”姿态恭敬。
苏若楠有些无聊。
她多么希望这个婆母能够坚持己见,那么明早她就给整个侯府来个大的。
她甚至在空间里翻找到了一面铜锣,准备明天起早给整个永宁侯府来个大的。
敢折腾她,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结果可好,这个婆婆认怂了。
真是的......白期待一场了。
一场婆母与小姑子联手布下的暗绊磋磨,被苏若楠三言两语从容化解。
自此,府中所有人彻底看清了。
这位庶出世子妃,有点东西!
苏若楠回院的路上,心底只淡淡一笑。
她从不想惹事,却从来不怕事。
这个永宁侯府啊,婆母伪善、小姑善妒、内宅腌臜,她早看透了。
正厅一场对峙过后,侯夫人颜面折损,暂且收敛了明面上的刁难。
可小姑子顾婉宁心底的恨意与不甘,非但没消,反倒越积越重。
在她眼里,苏若楠就是一个抢她兄长、压她风头、辱她体面的卑贱小庶女。
那日当众被怼得下不来台,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刺。
她不敢再当着长辈的面明着挑刺,便动了背地里阴人栽赃的心思。
顾婉宁暗自盘算着:
母亲碍于体面,哥哥偏宠护妻,旁人不敢多言。
只要她暗里动手,做得干净,就算苏若楠再能言善辩,也无从辩驳。
时值深秋,府中按例清点库房,分发各房冬日炭火、名贵熏香、进贡绸缎。
这些皆是公中的财物,由侯府主母统一分配,世子妃院落份例是最足的。
顾婉宁暗中买通库房的小丫鬟,故意偷拿瑾珩院的御用暖香和上好贡缎,悄悄藏进自己偏院的妆匣底层。
随后她就跑到侯夫人跟前,泪眼婆娑、故作委屈地告状。
“母亲,儿媳……不对,是嫂嫂看着温顺,私下竟如此贪鄙。
方才女儿路过瑾珩院,亲眼看见嫂嫂院里丫鬟,私藏公中贵重物件,偷偷贪墨府中贡物!”
她哭得眼眶通红,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