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以为,面对侯府当家主母——还是自己婆婆的滔天怒火,这样谋害夫君的大罪名,苏若楠必然百口莫辩,只能低头认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谁也没想到。
苏若楠抬眸的瞬间,神色清冷坦荡,不急不躁。
面对疯魔的侯夫人,她条理分明,当众强势反击,怼翻全场!
她上前一步,立于满堂视线中央,不卑不亢,声音清晰震彻整座厅堂。
“母亲口口声声说我蓄意谋害夫君,敢问母亲,证据何在?”
今夜夜深人静,若是我蓄意行凶,必然有争执动静,有吵闹之声,甚至于会有拉扯的痕迹。
可今夜值守丫鬟、院外巡夜仆妇尽数在此,请问谁听见我与世子争执?
谁看见我动手了?
谁听见半分吵闹的动静?”
一众下人面面相觑,齐齐低头。
“回夫人、回世子妃,夜里安静,未曾听闻半点争执。”
这一点,像一个巴掌扇在了侯夫人的脸上。
苏若楠继续辩驳。
“其二,世子的伤势是他自身失去平衡衡扑跌所致,绝非旁人推搡。
若是我动手推人,受力方向是不同的,诸位太医皆是杏林圣手,可当众查验骨痕伤势,是自行扑跌,还是被人推落,一目了然!”
反正她把人踹飞出去老高,她是绝不会承认的,谁让她的异能压根没有在顾景珩身上留下外伤。
几名太医闻言,立刻再度核验伤势,齐齐颔首。
“回侯爷、夫人,世子伤势,确实没有外力推打的痕迹。”
侯夫人怒气翻涌,想要说什么,被侯爷看了一眼,当即闭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了,她都气糊涂了,这里这么多外人,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苏若楠目光凛冽,直视失态的侯夫人。
“其三。我与世子分榻而眠,井水不犯河水,自我进门以来夜夜如此。”
看着众人瞬间惊疑不定的目光,苏若楠很满意丢下的这个炸弹。
很好,有个脑洞大开的太医,甚至去瞄顾景珩的下三路了。
“深夜安眠,我安卧床榻,与世子相隔数尺之地,我安然休憩,未曾起身,何来害人一说?”
她的语气始终平静,娓娓道来。
“母亲仅凭臆测=、仅凭迁怒,无凭无据,就当众给我扣上蓄意害夫,阴私歹毒的滔天大罪!
是儿媳安分守礼有错?
是儿媳深夜安睡有错?
还是母亲偏私护子、仗势构陷晚辈有理?”
字字铿锵,句句占理!
她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
“我苏若楠,入府半载,恪守妇礼、孝顺长辈、和睦内宅、治病救人。
从未恃宠而骄,从未忤逆不孝,从未害人滋事!
今日世子意外失足摔伤,是个人不慎导致的。
母亲悲痛失智,便凭空罗织罪名、污我清白、毁我名节!
敢问侯府家规何在?
公道何在?
体面何在?”
一番话,逻辑缜密、滴水不漏!
全场死寂!
侯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她悲痛、愤怒、心疼儿子,就是这个小贱人的错,她竟然还妄图狡辩,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
侯爷紧锁着眉头。
这个儿媳妇,太强势了。
早知道,真不该娶回家。
纵然因为她的医术可以结交一些人脉,但是这样霸道的性子,可不是侯府能够轻易掌控的。
床榻上的顾景珩沉默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母亲和妻子的争执。
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又痛又恨又憋屈。
痛的是,爱子落下终身病根,从此身体残缺、再没有从前的风光。
恨的是,苏若楠太过伶牙俐齿、滴水不漏,半点错处都抓不住她的。
憋屈的是,明明是自己儿子吃了大亏,偏偏她还怪不到儿媳半分。
太医们都是见惯了风浪的,一个个的各忙各的,收拾好了针具,再三叮嘱要静养百日,忌寒忌累,言语间都在关心世子,绝口不提刚刚的闹剧。
侯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儿子,又看了眼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清冷、坦坦荡荡的儿媳,终究只能沉声说了一句。
“此事纯属意外,不是谁人的过错。都散了吧,好生伺候世子静养。”
一句定音。
彻底宣告苏若楠的清白无虞。
侯夫人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指尖泛白,却半句狠话都不敢吐出来。
她心里清楚,今天已经落得一个构陷无辜儿媳的笑话,今日若是再胡搅蛮缠,传出去只会连累侯府名声扫地,侯爷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因此她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肚子的怨气、恨意和不甘,狠狠剜了苏若楠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一众姨娘、管事、嬷嬷仆婢,全程低头屏息,不敢多看一眼。
人群散尽,灯火渐弱。
热闹喧嚣的瑾珩院,终于再度安静下来。
屋内只剩两人。
顾景珩半靠在软枕上,右腿高高垫着夹板,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肉身的痛,远不及心底的难堪。
今夜,他丢大脸了,偏偏还不好发作,不然这女人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只今天她说的一直分床而睡的话,明天京都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一想到那些八卦消息,顾景珩就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可他的伤,确实是拜她所赐。
她有没有因此有一丝的愧疚,亦或是怜惜?
灯火昏黄,映着少女清冷淡漠的侧脸。
苏若楠没有看他。
没有怨他,没有嘲讽,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那般平静,那般漠然,仿佛床上痛不欲生的男人,与她毫无干系,只是一个陌生路人。
这份彻底的漠视,比怒骂、比哭泣、比冷怼,更让顾景珩心口酸涩溃痛。
僵持许久,屋内只剩他微弱的呼吸与疼痛难忍的轻颤。
顾景珩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
“若楠……今夜……是我糊涂,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逼你,不该害你被构陷。
所有的错,皆是我一人之过。”
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懊悔,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你受委屈了。”
他以为,他这般低头示弱、坦诚认错,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纵使她心有怨气,也会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