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讨论的人他们没提你名字,但知道姓顾,还说住东街巷子里,还有……说你刚来县里没多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说完这句停了一下,“他那个侄子今天一大早去县衙报案了,他肯定会说你是最后一个跟他叔父吵架的人,主要是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顾尘把刀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喝了,凉凉的井水让人冷静:“他侄子昨晚站在巷口,我看见了,他站了一会儿才走的。”
“县衙的人会怎么做,真的会抓你吗?”
“没有证据抓不了我,但如果钱老夫子的侄子真的……这事绝对不算完了。”
顾尘靠着水缸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话比我管用,他是死者家属,他说是我杀的,别人就会信。”
常悦站在灶台旁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大概不会放过我,我是最后一个跟他叔父吵架的人,而且我拒绝了他,他完全可以借这件事报复我。”
顾尘分析完冲着常悦安抚地笑了,“没事,都只是我的猜测,钱老夫子不是说他侄子是个好人吗,我们就相信吧。”他说完无奈皱眉笑了,“主要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照常吃饭睡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空气中隐约透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常悦出门买盐。
回来的时候顺路拐进街口那家茶馆,想买两个包子当早饭。
柜台后面站着掌柜,正把一摞蒸笼从灶上端下来,热气扑了他一脸,他退后半步用袖子扇了扇,把蒸笼盖掀开一角看了一眼。
常悦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掌柜的,两个包子。“
掌柜把蒸笼盖掀开,用竹夹子夹了两个包子放进油纸里,边包边随口说了句:“姑娘你来得早,再晚一会儿就卖完了,前儿县学那边钱老夫子家里出了事,好多人往县衙跑,凑热闹的人多,我这包子也卖得快,他们都是买了带走的,像姑娘你这样坐下来吃的还真不多,姑娘不喜欢凑热闹吗?“他把油纸包推过来。
常悦坐在位置上,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听了没急着走,反而坐定了:“钱老夫子怎么了?“
“听说是过世了。“掌柜低头把蒸笼盖重新盖上,“前儿晚上走的,管家发现在书房里上吊!那模样看着可吓人呢!“他把抹布搭在案板边上,压低了声音,“那老夫子教了一辈子书,跟谁都没红过脸,竟然就这么没了,现在人都传说他走之前跟一个画师大吵了一架,街上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哪个画师?“
掌柜想了想:“姓顾,说是住东街巷子里头那个。“
常悦站在原地,油纸包里的热气透过纸面渗出来,烫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油纸包,又抬起头:“吵得很凶吗?“
“听人说吵得挺凶的,老夫子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舆情没有任何变化,这对顾尘来说不是好事。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这反应……是认识那个画师?“
“住一条街的,多谢您,我也凑热闹去,就不坐了。”
常悦走出茶馆,油纸包还烫着,她换了一只手拿着,沿着街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没有立刻推门。
她站在门口把油纸包里的包子掰开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像是在发泄什么。
常悦推开院门,门轴响了一声。
顾尘正蹲在大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把细土,洒在树根旁边。
他听见门响,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回来了?盐买到没有?”
常悦从怀里把东西掏出来放在石案上,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你跟老夫子的死有关。”
顾尘低头嚼了几口把包子咽下去:“我不知道,要看刘明德报案的时候说了什么。”
“如果到时候县衙来找你问话,你准备怎么说?”常悦真的开始担心了,但还不忘让顾尘吃包子。
人是铁饭是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
“照实说。”顾尘把包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我跟他吵了一架,然后他走了,我就没再见过他。”
常悦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思索着现状。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顾尘抬起头,“那种半山腰留白的山,别人往上添一笔房子就能变成匪寨,添一条小路就能变成藏匿图,而山山水水哪里都可见,这种画的风险太大了,他侄子要的就是那种,我不会再画了。”
事已至此,常悦只能安慰他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想到当天傍晚县衙就来了人。
常悦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敲门声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差役,手里拿着一张纸。
顾尘从灶房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
差役抖了一下手里的纸:“你是顾尘吧?有人报案,请你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
“谁报的案?”
差役抬头看了一眼顾尘,完全没有慌张的样子,顿时觉得有意思:“钱老夫子的侄子,姓刘,刘明德。”
常悦和顾尘对视一眼,知道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