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尔站在桌前，一动不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爱莎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
莫扎特抬起头，又迟疑地看向别处。
艾丽娅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有关她与皮特的私情，早已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
当初伊姆瑞克与莱恩举兵时，
更是公开宣称盖塔并非先皇血脉，而是太后与伊皮鲁斯国王的私生子。
那些传闻，她一直斥之为叛臣用来动摇皇位的污蔑。
可如今，皮特刚刚扣押她的兄长、杀死凯文的亲卫，
她却当着内阁大臣的面，斩钉截铁地说，他绝不会伤害自己和盖塔。
这份笃定，实在太难解释。
艾丽娅的目光慌乱地扫过众人。
“我的意思是……”
她想补上一句，却发现无论怎样开口，都像是在替方才那句话遮掩。
盖塔依偎在母亲怀中，茫然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大臣们。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被母亲提到名字，厅里的气氛就变得这样古怪。
偏偏莫扎特没有领会这份沉默。
年轻的首席魔法顾问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问道：
“太后，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皮特陛下连凯文陛下都已经扣押，恐怕……”
艾丽娅的脸色愈发难看。
“眼下的问题，不在于皮特是否会伤害皇室。”
爱莎恰到好处地开口，将莫扎特没有说完的话截了过去。
她甚至没有看那位年轻法师，仿佛刚才根本没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而是我们已经没有安全离开帝都的道路。”
“陆路被兽人控制，海路被诺斯卡舰队封锁。无论目的地是哪里，首先都要穿过敌人的包围。”
艾丽娅却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莫扎特。
“魔法呢？”
莫扎特一怔。
“太后？”
“你们不是会飞吗？”
艾丽娅松开扶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用魔法把我和盖塔带出去！”
“我们不走城门，也不坐船，我们可以从天上离开！”
那双美丽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莫扎特，仿佛他已经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莫扎特的额角迅速渗出汗水。
“这……若只是短距离浮空，或许还能设法安排。”
“可是要带着您和陛下，飞过整个包围圈，再继续前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城内所谓的法师团，眼下大半都是尚不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学徒。
要他们维持永恒壁垒已经十分勉强，哪里还能抽出足够人手，护送皇室完成一场长距离的空中逃亡？
更何况，下面就是敌人的军队。
一旦精神力耗尽，或者途中遭到攻击，后果根本没人承担得起。
爱莎再次替他接过了话。
“太后，城内能够调用的法师已经不多。”
“他们必须留在各处法阵节点，确保永恒壁垒能够运转。”
“我们很难再抽出足够的魔法力量，护送您与皇帝安全穿过兽人和诺斯卡人的封锁。”
哈拉尔也随即开口：
“即便勉强升空，也未必能避开敌人的眼睛。”
“您与皇帝一旦在空中暴露行踪，那可就不好了。”
“恐怕还没飞到以弗所，就会在途中被敌人截住。”
他望着艾丽娅，语气愈发严肃。
“若您与盖塔陛下落入兽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艾丽娅听着他的话，脸上的恐惧却渐渐转成了愤怒。
每一次她找到离开的办法，哈拉尔都会告诉她不行。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她猛地站起身，将盖塔护在身侧。
少年皇帝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母亲的手臂。
“哈拉尔，你到底是在保护我们，还是非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哈拉尔皱起眉头。
“太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
艾丽娅盯着他那张粗犷的脸，恐惧之下，一个恶毒的念头几乎未经思考便冲出了口。
“你也是诺斯卡人。”
哈拉尔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城外那些乘船南下的，也是诺斯卡人。”
艾丽娅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一直劝我留下，不让我带盖塔离开……”
“你不会早就与他们勾结了吧？”
这一次，哈拉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仅剩的左手缓缓收紧，腰间那截空荡的右袖纹丝不动，愈发衬得他的身体僵硬。
过了片刻，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太后。”
“我虽然是诺斯卡人，但我自幼在皇宫长大。”
“我穿的是帝国的铠甲，领的是禁卫军的旗帜，我宣誓效忠的，也是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压着明显的怒意。
“我的出身，不代表我的忠诚。”
“我绝不会背叛帝国，也绝不会背叛盖塔陛下。”
盖塔抬头望向他。
与母亲不同，少年皇帝对这个魁梧的大统领还保有几分熟悉与信赖。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打断。
“就像您对泰利斯的忠诚一样？”
爱莎轻轻问道。
声音不高。
却像一柄细刀，准确地插入了刚刚勉强维持住的平静之中。
哈拉尔猛地转头。
“爱莎女士。”
“您这是什么意思？”
爱莎抬眼看着他，唇边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急着回答。
这份沉默反而让哈拉尔更加愤怒。
“我正是因为效忠陛下，才会亲手除掉泰利斯那种反贼！”
他的左掌重重按在桌面上，震得银质烛台微微晃动。
“难道到了你嘴里，诛杀叛逆也成了背叛？”
“哈拉尔阁下，请不要动怒。”
爱莎抬手掩住唇边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
“我并没有否认您对皇帝的功劳。”
“但太后会有这样的顾虑，也并非不能理解。”
她看向艾丽娅，又瞥了一眼紧靠在母亲身侧的盖塔。
“如今诺斯卡舰队就在帝都外海，而守卫皇宫的禁卫军中，又有大量诺斯卡战士。”
“在这种时候，宫廷里出现疑虑，是难免的。”
“疑虑？”
哈拉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所以，只因为城外有诺斯卡人，我和我的士兵便都成了叛徒？”
“我说的是疑虑，并不是罪名。”
爱莎不紧不慢地纠正。
“也正因如此，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太后与陛下安心的安排。”
艾丽娅立刻看向她。
“什么安排？”
爱莎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将桌边那份关于皇家舰队覆灭的军报轻轻合上，随后才抬起头。
“既然太后担心诺斯卡禁卫军的忠诚，那么在围城期间，不妨暂时调整禁卫军的统领。”
哈拉尔脸上的怒色一点点凝住。
爱莎说得十分平静。
“士兵不必更换，也不必因此处置任何人。”
“只需要由一位非诺斯卡出身、足以令皇室信任的人，暂时接掌禁卫军。”
“这样既能安定宫廷，也能避免更多无端猜疑。”
她没有使用“撤职”这个词。
也没有再说哈拉尔是否忠诚。
可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她要拿走的，正是哈拉尔手中最重要的兵权。
哈拉尔看向艾丽娅。
他原以为太后至少会有所迟疑。
然而艾丽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盖塔，随即便再次望向爱莎。
她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分辨谁说得有道理。
而是一个能让她相信，自己和孩子仍然受到保护的保证。
“谁？”
艾丽娅问道。
“你认为，谁能接掌禁卫军？”
爱莎微微一笑。
“泰瑞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