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尼亚大教堂位于城东,远离联军魔法大炮重点轰击的西侧城区。发布页LtXsfB点¢○㎡
当西城墙与大片街道已经化作废墟时,这座古老的教堂却侥幸保存了下来。
高耸的钟楼依旧完整,彩绘玻璃也没有破碎,午后的阳光穿过窗上的莱拉圣像,在中殿的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今日,沉寂多时的钟声终于再次响起。
悠长的钟鸣越过屋顶与城墙,传向传遍城内。
大教堂内,数百支蜡烛已经点燃。
联军的随军牧师们分列祭坛两侧,低声诵念祷文。
象征帝国的雄狮旗帜高悬于圣坛上方,四大王国的旗帜则依次排列在两旁。
安娜托利亚、伊皮鲁斯与德文的领主们,正陆续进入教堂。
他们褪去了沾血的披风,却没有卸下铠甲。
佩剑被收在鞘中,长靴踩过石板,带起整齐而沉重的回响。
那些曾在战场上彼此厮杀的人,如今终于坐进了同一座教堂。
可即便如此,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分明。
伊皮鲁斯人坐在左侧。
安娜托利亚人占据中间的长椅。
德文人则聚在右侧。
三方之间,各自留出了几张无人落座的长椅。
没有人主动填满这些空位。
一名安娜托利亚领主落座时,恰好与右侧的德文将领对上目光。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坐在前排的绍伊古则始终盯着祭坛旁的黑龙旗。
那面旗帜,他在安卡拉城外见过。
如今它被允许与安娜托利亚王旗并列,令他每看一眼,便觉得胸口又沉重几分。发布页LtXsfB点¢○㎡
另一侧,伊皮鲁斯将领们同样保持着沉默。
他们能察觉到安娜托利亚人不时投来的目光。
庆功宴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那些死去的王室亲卫 都是来自安娜托利亚的年轻人。
他们也不会因为今日的钟声便从他们的记忆中消失。
牧师的祷文,与铠甲偶尔碰撞的轻响,回荡在高耸的穹顶之下。
圣坛前,三位国王与一位女王已经站定。
凯文重新穿上了安娜托利亚王室的礼服,腰间也终于系上了佩剑。
只是数日绝食与软禁留下的憔悴,仍未从脸上完全褪去。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没有看身旁的皮特。
皮特同样没有主动与他交谈。
黄金铠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可握着剑柄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
偶尔,他会看向凯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将话咽了回去。
伊姆瑞克站在另一侧。
这位德文国王今日难得收敛了高傲,神情庄重,却依旧保留着圣阶强者特有的从容。
至于希贝拉,则身披亚兰希尔的王室披风,佩剑肃立。
烛光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
她下意识抚了一下仍然平坦的小腹,很快又将手放回剑柄,重新望向圣坛中央。
莱拉就站在那里。
她身后的石像,雕刻着生命女神垂首眷顾众生的模样;
而此刻,那位被供奉于石像之中的神明,正亲自站在诸王面前。
金色神辉从她周身缓缓散开。
牧师们停止了祷告。
所有交谈声也随之消失。
莱拉抬起眼,目光依次掠过四位君主,以及他们身后的领主与将领。
“今日,我在此见证诸位的誓言。”
她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场内战已经让帝国流了太多的血。”
“如今,北方兽人越过边境,战争之神索尔的军队正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
村庄被焚毁,民众被驱逐,帝都也已处于敌军威胁之下。”
“帝国不能再让自己的军队,消耗在无意义的内战上!”
没有人出声。
莱拉的目光在安娜托利亚的将领们身上缓缓扫过。
“我知道你们之间积累了多少仇恨。”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的伊姆瑞克与德文诸人身上。
“我也知道,有些人曾犯下怎样的罪孽。”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停战,不等于赦免。”
“盟誓,也不能抹去过去犯下的罪责。”
莱拉顿了顿,目光从伊姆瑞克身上一扫而过。
“你们既然犯下了罪,就必须为自己的罪赎罪。”
“所以你们必须用你们手中的剑,斩杀来犯的敌人。”
“用敌人的鲜血,来偿还你们剑下的血债!”
说到这里,她看向圣坛前的四位君主。
“现在,以你们的王冠、荣耀与麾下军队的名义,立下誓言。”
一名牧师捧着展开的盟书走上前,将它放在祭坛中央。
羊皮纸上,停战、效忠、西征与各国应承担的义务,已经逐条写明。
此前在伯爵府中达成的条件,如今要在众人面前公开。
莱拉要确保帝国境内的每一位领主,都亲眼见证这份条约的签订,并让他们共同承担维护与执行条约的责任。
凯文第一个走上前。
他拔出佩剑,将剑刃平托于双手之间,随后朝圣坛单膝跪下。
剑身映出金色神辉,也映出他紧绷的面容。
“我,安娜托利亚之王、帝国首相凯文,在生命女神的见证下立誓。”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足以让教堂内所有人听清。
“我将忠于盖塔陛下,维护帝国的疆土与皇位。”
“自今日起,安娜托利亚停止与德文的战争。
我将暂搁旧怨,不因私仇破坏盟约,不使麾下军队擅起争端。”
说到“暂搁旧怨”时,他停顿了一瞬。
中间的长椅上,几名安娜托利亚将领缓缓低下头。
凯文握稳长剑,继续说道:
“我将尽帝国首相之责,协调诸军,共御外敌。
凡侵犯帝国疆土、屠戮帝国子民者,皆为我的剑锋所向。”
“愿女神见证此誓。”
莱拉微微点头。
凯文起身退到一旁。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宽恕。
第二个上前的是伊姆瑞克。
这位德文国王在圣坛前停了片刻,随后同样拔剑,单膝跪地。
黑龙纹饰的剑柄被他紧紧握在掌中。
“我,德文国王伊姆瑞克,在此立誓。”
“我承认盖塔陛下为帝国唯一合法的皇帝,
放弃对帝位的争逐,重新承担德文王国作为帝国封国的责任。”
右侧长椅间,有几名德文领主的神情明显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