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仪式结束之后，自然少不了一场宴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帝国贵族的传统，继位要设宴，联姻要设宴，
打赢了战争要设宴，如今终于决定不再互相砍杀，同样值得摆上几桌。
仿佛只要举起酒杯，再难堪的往事，都能暂时藏进觥筹交错之间。
然而，科隆尼亚伯爵府内的这场宴会，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热闹起来。
长桌上摆满了烤肉、白面包与盛在银盘里的菜肴，侍从捧着酒壶往来穿行，将一只只空杯重新斟满。
壁炉中的柴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大厅里的寒意，却驱不散宾客之间的隔阂。
安娜托利亚人坐在一处，伊皮鲁斯人坐在一处，德文人则聚在另一处。
各国将领只与自己的同僚交谈。
偶尔有人举杯，也只敬向同一面旗帜下的人。
至于坐在邻桌的昔日敌人，他们宁愿隔着半个大厅向侍从招手，也不愿开口请对方递一下近在咫尺的酒壶。
更何况，这里才刚刚发生过一场以庆功为名的兵变。
凯文身后的安娜托利亚卫兵始终没有碰酒。
每当伊皮鲁斯侍从靠近，他们的目光便会随之移动，直到对方退出桌边，才重新望向大厅。
和平已经写在了盟书上。
可桌与桌之间那几步距离，暂时还没有人愿意跨过去。
主桌上的气氛，更是压抑得厉害。
莱拉居中而坐，希贝拉在她身旁。
凯文、皮特与伊姆瑞克分坐两侧，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
凯文不看皮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皮特偶尔望向凯文，却又在对方察觉之前移开目光。
伊姆瑞克倒显得从容许多，慢慢转着手中的酒杯，像是对这份令人尴尬的沉默颇为享受。
众人仿佛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终于，凯文放下餐刀，端起酒杯，望向希贝拉。
“女王陛下。”
他的语气难得缓和下来。
“每次见到您，我都会想起您的母亲。”
烛火映在希贝拉金色的发丝上。
凯文注视着她的眉眼，目光有片刻恍惚，
仿佛隔着眼前这位年轻女王，看见了许多年前皇宫中的另一道身影。
“伊莉安娜公主年轻时，也是这样光彩照人。”
“您的美貌，与她不相上下。”
希贝拉微微颔首，礼貌地举杯回应。
“谢谢您的夸奖，凯文陛下。”
见话题终于不再围绕战争与仇恨，皮特也顺势开口：
“希贝拉，我和凯文都与你母亲一起在皇宫长大。”
“那时她年纪比我们小一些，对我们来说，就像妹妹一样。”
他说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那些尚未被王冠、继承权与战争搅乱的旧日时光，确实值得怀念。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情还没有维持多久，伊姆瑞克便轻轻哼了一声。
“妹妹？”
他抬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凯文。
“对你而言，或许如此。”
“可凯文陛下当年对伊莉安娜公主，可不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凯文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伊姆瑞克仿佛没有看见，继续对希贝拉说道：
“他曾经十分倾慕您的母亲，一心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垂青。”
“只可惜，先皇最终将伊莉安娜公主许配给了您的父亲。”
说完，他轻轻抿了一口酒。
“有些事情，终究不是心诚便能如愿。”
凯文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片刻之后，他竟没有发作，只是将酒杯放回桌上，重新望向希贝拉。
“关于莱恩陛下的去世，我一直深感遗憾。”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您年纪轻轻便要独自承担一个王国，实在是...”
“只是遗憾吗？”
伊姆瑞克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连酒杯都没有放下。
“凯文陛下对莱恩之死，难道不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希贝拉脸上的礼貌笑意渐渐淡去。
主桌周围的侍从，也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凯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若早知道凯恩是个死灵法师，绝不会支持他。”
他特意咬重了“早知道”三个字。
皮特立刻接过话，试图替凯文缓解局面。
“确实如此。我们当时也没有想到，凯恩竟然会勾结死亡秩序。”
“若早知他的底细...”
“你们没想到的事情，似乎总是很多。”
伊姆瑞克放下酒杯。
他看了看凯文，又看了看皮特，唇边的笑意愈发令人不快。
“譬如盖塔陛下的身世。”
“谁能想到，尼基弗鲁斯陛下的继承人，竟然未必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皮特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原本搭在桌边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抵住银质餐刀，却没有将它拿起。
凯文脸上则骤然涌起怒色。
“伊姆瑞克！”
“你刚刚才宣誓效忠盖塔陛下！”
“泰利斯那个反贼散播的谣言，你还要拿出来搬弄多久？”
“够了。”
莱拉的声音适时响起。
语调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轻柔，却让桌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清晰的神威。
“盖塔的皇位，已经在今日的盟誓中得到诸王承认。”
她看向伊姆瑞克。
“这些话，不必再提。”
她没有说传闻是真是假。
事实上，盖塔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皮特的影子。
虽然她并未亲眼见过先皇尼基弗鲁斯，无法单凭相貌确认血统，
但结合这些人的反应，她心中的猜测已经越来越清晰。
只是，此刻追究真相，除了重新撕开刚刚缝合的帝国，再没有任何益处。
她不是来替皇室查验族谱的。
她要的是一支能够开赴西大陆的联军。
伊姆瑞克看懂了她的态度，终于收起那副讥讽的神情，略微低头。
“是我失言，女神陛下。”
皮特松开了抵在餐刀上的手。
凯文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
他没有忘记自己先开口的目的。
伊皮鲁斯已经背叛了他，德文更是血海深仇。
眼下四大王国之中，能够争取的，只剩下与生命女神关系最密切的亚兰希尔。
于是，他再次将话题转向希贝拉。
“女王陛下，抛开那些旧事，您这一年的政绩，确实令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