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兰希尔不仅恢复了战乱后的秩序，还能拿出足够的粮食，供应联军远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凯文的语气十分诚恳。
“若莱恩陛下还在，看到王国如今的模样，想必也会为您感到骄傲。”
“等战事结束，安娜托利亚与亚兰希尔，也应当加强往来。我们两国之间，本就有着深厚的渊源。”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年轻时的爱慕。
可那句“两国的渊源”，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希贝拉听出了他的拉拢，却没有顺着话头作出任何承诺。
“凯文陛下过奖了。”
她微微侧身，望向莱拉。
“亚兰希尔能够恢复繁荣，全仰赖女神陛下的庇佑。
没有她的恩赐，我们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安置难民、恢复粮食生产。”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邻桌的伊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当然，也离不开伊森的治理。”
“安条克的经济、格拉摩根的粮食，还有王国如今的法师团，都有他的心血。”
莱拉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唇角微微扬起。
她并不缺那些盛大而空泛的赞颂。
可希贝拉这几句再自然不过的维护，却让她心里生出一阵暖意。
那些做过的事情，希贝拉都记得。
“这一点，我倒十分赞同。”
伊姆瑞克又开了口。
他朝伊森所在的方向举了举杯。
“伊森的确是帝国难得的人才。
年纪轻轻，便已是一位八级大法师，还能将领地经营得如此出色。”
伊森在邻桌礼貌地颔首回应。
莱拉也没有打断。
至少，这几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可伊姆瑞克显然不打算只停留在赞美上。
“当年他担任首席魔法顾问时，皇家法师团的情形，也比现在强得多。”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凯文。发布页LtXsfB点￠○㎡
“说起来，如今的首席魔法顾问叫什么名字？”
凯文的眼神一沉。
伊姆瑞克却已经抬起手，作出恍然想起的模样。
“莫扎特。”
“对，是莫扎特。”
他轻轻笑了一声。
“听说，还是一位连高阶法术都未必能独立施展的年轻法师。”
“帝国如今已经人才凋零到这种地步，竟要让一个学徒，坐上首席魔法顾问的位置了吗？”
凯文握紧酒杯。
“伊姆瑞克，你不必明知故问。”
“我们都被雷蒙德蒙蔽了。”
“是他假传女神陛下的神谕，发动猎巫行动，才使帝都的法师遭到大肆抓捕。”
“蒙蔽？”
伊姆瑞克没有立刻接着说，而是先看了一眼莱拉。
与方才提及盖塔身世时不同，生命女神此刻只是安静坐着，没有半点要阻止他的意思。
于是，他继续说道：
“一批又一批法师被带走，魔法学院被封锁，皇家法师团的人员也一个一个被关押。”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凯文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深。
伊姆瑞克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魔法界支持我，这在帝都不是什么秘密。”
“拜尔沙泽可是在选帝大会上唯一投给我的选帝侯！”
“雷蒙德负责动手，你们负责装作没有看见。”
“如今出了事，便全成了他一个人的罪过？”
拜尔沙泽。
这个名字，让莱拉持杯的动作停住了。
隔着几张长桌，伊森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刀。
那位曾经教导他的老师，那些魔法学院里的同僚，
并没有随着雷蒙德改换主人，便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雷蒙德有罪。
但凯文也不能靠一句“受人蒙蔽”，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凯文下意识看向莱拉。
他希望女神像刚才那样开口，结束这个越来越令自己难堪的话题。
可莱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将酒杯放回桌面，金色眼眸中看不出半点替他解围的意思。
伊姆瑞克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魔法学院被毁，皇家法师团几乎被抽空，连拜尔沙泽都没能活下来。”
“如今兽人围困帝都，你们却要指望几个年轻法师，去维持覆盖整座城市的永恒壁垒。”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比先前的讥笑更加锋利。
“假如大魔导师还活着，假如皇家法师团仍有完整建制，帝都会像现在这样危险吗？”
“当初你们想除掉的是我的支持者。”
“结果连保护帝国的屏障，也一并拆了。”
主桌上再度陷入沉默。
皮特低头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再替凯文说话。
凯文则紧绷着下颌，久久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远处的宴席仍有交谈声传来，可在主桌附近，连侍从倒酒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一会儿，伊姆瑞克才重新拿起酒杯，语气也恢复了方才的从容。
“既然如此，不如将伊森请回帝都。”
“重新担任首席魔法顾问，整顿皇家法师团，总比让一群学徒勉强撑着强。”
希贝拉微微抬眼。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举荐人才，却又将凯文推到了一个不舒服的位置。
承认伊森适合重返帝都，便等于承认过去那场清洗留下的后果，必须由曾经被排挤的人回来收拾。
可若拒绝，他又拿不出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凯文沉默片刻，终于将这个问题推向莱拉。
“首席魔法顾问的任免，关系帝国安危。”
“这种大事，自然应当听取女神陛下的意见。”
莱拉眉梢微动。
她并不想以伊森的身份，重新被那个头衔绑回帝都，
更不打算在这张宴会桌上接受一份由伊姆瑞克替她安排好的差事。
“等我们抵达帝都，了解法师团的实际情况之后，再作决定。”
她回答得不置可否。
伊姆瑞克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
凯文则终于找到机会，从这场几乎处处落于下风的谈话中抽身。
“女神陛下，雷蒙德这个罪魁祸首，倒是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他放下酒杯，神情重新严肃起来。
“此次西征，我们可以顺道经过尼西亚。”
“雷蒙德假传神谕、残害法师，又勾结恶魔，罪行罄竹难书。”
“如今联军已经集结，正好将这个异端彻底铲除，也算给帝都死去的法师们一个交代。”
这一次，凯文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绝不会出错的提议。
伊姆瑞克刚刚斥责他纵容猎巫，他便主动提出清算雷蒙德。
既能证明自己并未包庇异端，也能将过去的责任重新推回那个已经叛教的牧首身上。
皮特见状，也立刻开口附和。
他实在不愿再让这场宴会继续争吵下去。
“凯文说得不错。”
“此外，以弗所如今似乎也落在了亡灵手中。”
皮特看向莱拉，语气郑重。
“那座城市位置重要，既然我们要率军西征，就不能把一支来历不明的亡灵军队留在后方。”
“不如一并收复以弗所，清除亡灵，也好让联军没有后顾之忧。”
凯文与皮特终于在这张桌上，对同一件事点了头。
莱拉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刚刚拿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邻桌的伊森也慢慢抬起眼，望向这两位难得重新取得默契的国王。
尼西亚的雷蒙德，正在奉他的命令筹建新军。
以弗所的奈法里奥，守着的则是他的亡灵军团。
这场内战才刚刚结束。
两位国王便已经替西征联军挑好了下一批敌人。
而且挑得相当准确。
——全是他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