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鞋脱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姝言栖往后缩了缩,“你!你!你要干嘛?”
陆时沛没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端了盆温水过来,放在她脚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搭在盆沿上。
见她愣在那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把鞋脱了。”
此时姝言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万个坏点子。人在想干坏事的时候,嘴角是压不主的。
她象征性咳了俩声,来掩盖自己的笑意。她把脚往他那边伸了伸,“你脱。”
陆时沛愣了愣,那副表情跟傻了一样,脑海中疯狂的运转着。
姝言栖在一旁掐着自己努力让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内心已经笑嗨了,这人天天一副淡漠脸,跟个木头一样。偶尔见一下他这副表情也不错。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自己上司,上司给下属拖鞋……呃……好像有点倒反天罡了……不管,谁让这人刚才那个样子。
陆时沛在那里愣了许久,又看着姝言栖那副,努力憋着笑的样子。
他嘴角微微一弯,礼尚往来是如此的。
然后他在姝言栖震惊地目光中蹲下来,伸手就去解她脚上那只湿透了的旧布鞋。
这回轮到姝言栖自己愣住了,赶紧补了一句,“别别别,陆大人,我错了。我自己的鞋我自己脱。你!你!你去把灯芯拨低点,太亮了。”
说着姝言栖下意识把脚往回缩,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别动。”他说,“你在井底泡了这么久,脚上还有伤,不赶紧处理明天站都站不稳。明天辰时升堂,你是主验官,不能倒在公堂上。”
听到这,姝言栖便没在挣扎了,陆时沛没有说错,那井底不知道有些什么,自己虽然只是磨被破了皮,但伤口还是得处理,不然,明天伤口恶化了,就有她好受了。
他把她脚上的湿布鞋脱下来,动作很轻,但因为脚后跟,跟磨破的那层皮黏在一起,脱下来的时候姝言栖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见此,他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慢了,一点一点地揭下来,然后把她的脚慢慢放进温水里。水没过脚踝,姝言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然后那股暖意从脚心漫上来,酸胀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
过了一会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泡在铜盆里的脚,“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陆时沛没动。他又把另一只鞋也脱了,另一只脚也放进盆里,然后站起来,从随身带的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开口道,
“这是金疮药。等会……”话还没说完,又突然改口了。
“算了。没事,你先洗吧。”
说着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姝言栖见他还不走,已经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过了一会,她已经准备用布巾把脚擦干了。
她的目光往陆时沛那边看了看,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杯茶,搁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陆大人,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您请回吧……我要洗漱休息了。”
“我等你洗完,我在走。”
“……干嘛还要等我洗完,我自己可以洗。”
“上药。”
“我自己可以上。”
“你怕疼。下不去手。”
姝言栖到这就不说话了,她撇过头去决定不在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他放下茶杯,然后重新蹲下来,把她的右脚从水里捞起来,用帕子擦干后,又拿起了那瓶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些淡黄色的药粉在掌心里,把药粉撒在她脚后跟以及脚心的破口上。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她浑身颤了一下,手指蜷成一团。
“忍一下。”他说。
她咬了咬牙,“没喊疼。”
陆时沛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变的很慢,药粉上得均匀,然后用帕子一圈一圈包起来,打了个结,不松不紧。
做完这些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睫毛垂下来,灯影从侧面打过去,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姝言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自己上司,蹲在地上,给她上药裹脚。
一个月前她还在义庄的停尸房里对着水漂尸吃饼,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按在椅子上洗脚上药。
“行了,陆大人,您请回吧。我真的要洗漱了。”
陆时沛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小瓷瓶放在桌上,“这个治外伤的。井水脏,别随便糊弄。”
“知道了。”她把药膏往袖口里一揣,又摆摆手,没好气地说着,“赶紧走。你站在这里我怎么洗?你不走我走啊,我上你屋里洗去啊?”
陆时沛看着她,最终没在废话,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把桌上那盏灯的火苗拨低了些,然后把药瓶、帕子一样一样收拾好。
等全部都收拾完了他才开口,“你洗漱完,早点睡吧。明天辰时我来叫你。”
之后便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姝言栖见他走了之后,顿时松了口气,她撑起身,踮起脚尖,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又回身把窗户关严实了。
然后她把衣裳脱了下来,换了件干净的里衣,随后把脏衣裳扔进盆里,把簪子从头发上拔下来放在枕边,
她给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今天从侯府拿回来的妆匣和井底摸上来的物证,一样一样放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她把窗户重新打开,便吹了灯,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夜很深了。窗外有风从巷子里穿过来,把木窗子吹得吱呀响了两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明天升堂的事。魏氏会在公堂上怎么辩,魏管家会不会被推出来顶罪,曹文奎能顶多少压力。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想过去,想着想着困意就涌了上来。
梦里起了雾。她站在那里,雾渐渐地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腰,把什么东西都染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
她站在雾里,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听见有铃铛在响,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