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截红绳,红绳的另一头垂进雾里,不知道拴着什么东西。发布页Ltxsdz…℃〇M她顺着红绳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红绳断了。只剩下地下的一截。
雾渐渐地少了一些,随即画面在眼前堆砌了起来,
映入眼帘地是河面,月光铺在水上,碎成满河银光。岸边垂柳如旧。一个女子坐在河岸边,身着宫装,裙摆浸在浅水里,一盏莲花河灯在她手里,但里面的烛火却已经灭了。
女子的脸埋在散乱的发丝间,看不清面容。
姝言栖想上前,脚却像被什么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突然那名女子转头看像她,
“你所求为何?”
姝言栖此时还一脸懵,这到底什么情况。
突然那名身穿宫装的女子轻笑了一声,“没事,你来了就可以。不急,你还有事要做。我会一直等你。”
然后河面上刮起了大风,再次睁开眼。
她的面前站着一名女子,女子面前的站着一名男子。
这俩人似乎在跟什么人争吵,突然那名男子,大手一挥。扇到那名女子就转身离去。
她刚想上前去查看,自己背后就走过去另一名女子。她经过姝言栖身侧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桃花香。
姝言栖偏过头想看清她的脸,可那面容却是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
那女子走到瘫坐的白衣女子面前,停下,微微俯下身去,
“你所求为何?”
那名瘫坐在地上的女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答曰:“从医。”
那名女子轻笑一声,再次问道,“为何?”
答曰:“我不愿做笼中雀,我也不愿中那井中月。我要行我之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不需要,更不需要所谓的三从四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到这那名女子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开口道,“所坚持为何?”
这一次,白衣女子缓缓抬起了脸。但那张脸依然在阴影里混浊不清,但声音清清楚楚却地传进了姝言栖耳中,
“为医者,以人为本,悬壶济世。医者不只能扶弱,亦能锄强。行医之道,妙手回春,生死人而肉白骨。”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重。
“我要救之人,无人能夺。我要杀之人,无人能拦。”
“我等你。”说完,另一名女子笑了笑朝她伸出了手,伸出手的时候,姝言栖发现她手上有一根红绳。
见此姝言栖正要拿起自己手里的红绳对比一下。
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堵墙,把她们三个全部吞没。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姝言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像掉进了水里水漫过她的口鼻,漫过她的眼睛。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上一提。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
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从东边照进来,照在了地板上。
她动了动脚。昨晚裹了药的地方已经不疼了,,踩在床板上只有微微的麻感。
随后她试探着把脚放到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不瘸了,也不疼了。
她不放心,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蹦了一下。脚心还是只有一点点麻感,她蹲下来拆开昨晚陆时沛给她缠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破口处结了一层极薄的粉红色新皮。好得这么快?她皱了皱眉,也没深想。她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皮肉伤本来就没啥大事。
她走到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了。
随后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窗外就传来了楼下,早市开张的动静,馄饨摊子的竹板敲得啪啪响,卖糖油粑粑的扯着嗓子叫卖,等等。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姝言栖,时辰差不多了。”
她愣了一下,赤着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发现陆时沛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官服,头发束得干干净净的。
他看见她那张脸,眼里略过一丝笑意,“还没起?”
“谁没起!”她把门拉开半扇,瞪了他一眼,“你站在楼下等着,我收拾一下。”
“嗯。”他没多问,转身往楼下走。
她合上门,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在铜镜前坐下。
镜面映出了她那张还带着些睡意的脸。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便把头发重新挽好,拿簪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看旁边的那支素银簪子,竟破天荒的没有选择它,而是转头拿起了那支赤金梅花簪。就这么往头上一插。
随后她翻出一条月白交领襦裙穿上,裙身是浅粉色,柔软地垂下来,腰间系了一条米白色软带。
外面再披上一件浅杏色广袖纱衫,纱衫松垮垮地落在肩头,薄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垂落,料子通透柔和,像晨雾拢在身上。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行就这样吧。”
说着又转身走到桌边,从妆匣底层把那只绣花鞋拿出来,放在晨光底下。
鞋面上褪了色的牡丹花在光里显出一种灰扑扑的死花,如同一朵被人从枝头打下来的花,落进泥里,再也没开过。
“你的鞋,我找回来了。”说着便把鞋子重新放好,又把所有东西全部装在一个证物匣里。随后提着一个证物匣就下了楼。
陆时沛坐在堂下的老位子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有些失神,可能是在意外她怎么戴起那支梅花簪子了。
“咳咳。”姝言栖咳嗽了一声。
陆时沛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能走了?”
“能。”
说着,陆时沛点了点头,就把他面前那碗馄饨推了过来,“早饭。”
姝言栖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吃了起来。
边说边吃着,“你吃了没?”
“吃了。”
说着他撑着一只手看着姝言栖。
姝言栖低头吃了一个,刚抬起头就碰上了他的目光,结果被烫得吸了口气,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那次之后就没戴了。”
“这不金贵着,怕磕了碰了。”
“那现在怎么又戴起来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头也不抬,又夹起一个吹了吹,又不了一句,“对了,纪文书呢?”
“去县衙了。辰时升堂,他去传状纸、通知人。”
说着,陆时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色慢慢沉下来,“魏氏那边昨晚就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今天县衙那边没人肯去,而且今天去传她,她未必会乖乖就范。让纪文书提前过去压场子了。”
听到这姝言栖没在说话了,只低头快速吃着馄饨。
“慢点。距离升堂还有段时间,还来得急。”
姝言栖没理会他,继续吃着。
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把几缕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她抬起下巴,望向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走吧。该升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