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栈的路上,纪文书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几卷厚厚的卷宗,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嘴上是一刻也没停过。发布页LtXsfB点¢○㎡
“方才裴延庆那张脸,姑娘你是没看见,青一阵白一阵的,跟个挨批的小孩子一样。
他还想拍案呢,结果就被大人一句话就给噎得死死的。
我虽然在后头站得腿都发软了,但好戏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唉!还有还有,姑娘是没见曹文奎那模样,惊堂木举了半炷香都没敢落——
哈哈。”
他说得眉色飞舞,手里的卷宗随着怀里一晃一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戏台子底下捡了个什么头彩。
姝言栖手里手里提着证物匣,闻言笑了一下,在他后面走着,笑里带着几分倦意,“纪文书,你这么大嗓门,是生怕裴家的人不知道咱们走哪条道回客栈?”
“行了。”陆时沛出声打断纪文书,“回客栈再说。”
此时姝言栖忽然想起今天在公堂上,陆时沛挡在她前面举起金牌时的背影。
转头看像他,“你什么时候升职了?”
陆时沛脸上僵了僵,摆出了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随即他咳了俩声,“查案时我是寺正,巡游时我是少卿。”
“哦?是吗?”她挑了挑眉朝前面喊了一句,“纪文书,他是的是真的吗?”
纪文书转头就对上了,陆时沛那张脸,那脸上写着,是真的三个字。
纪文书疯狂的点头,“对!对!对!姑娘是真的。”
姝言栖在一旁看着他俩在这一唱一喝的,嘴角抽了抽,这俩人是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随即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陆时沛,内心劝慰着自己,“算了,算了,不跟这人计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随即边快步往前面走去。
陆时沛则快步跟在姝言栖身侧,与她隔着半步的距离。
过了一会,他偏头看了一眼姝言栖。她走得太快,耳边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脸色在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姝言栖。”他叫了她一声。
她没转过头,脚步也没停。
陆时沛皱了皱眉头察觉不对劲,便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你走慢点。”
就在这时,姝言栖忽然转过头目光清澈的看着他。她对上陆时沛那双眼,忽然心头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蹿上来。
然而在这时,陆时沛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睁大眼睛看着她,还来不及开口。
姝言栖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眼前两眼一黑,天旋地转地。她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折的柳枝,软软地往下栽。
“姑娘!”纪文书回过头,惊呼一声。
陆时沛已经抢上前一步,手臂稳稳一抄,将人接在怀里。
“姝言栖!”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去摸她的脉,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他抬起头朝纪文书吼了一句,
“快去请大夫!”
纪文书吓的脸色白了白,差点连怀里的卷宗都扔了。
听到陆时沛的声音,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陆时沛把姝言栖打横抱起来,怀里的证物匣滑到地上,他顾不得捡,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面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他抿紧了唇,抱着她快步往客栈走去。
客栈里的小二正在擦桌子,见陆时沛抱着个人进来,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陆时沛没空理会,径直上了楼,踢开房门,将姝言栖轻轻放在床上。他扯过被子替她盖好,又拉过她的手腕重新搭脉。
脉象细弱,浮而无力,他眉头紧皱,回身去拧了条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等做完这一切,他就做在桌前双手抵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太阳一寸一寸地往下落,屋内安静着,只剩下俩人呼吸声,和一人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
等姝言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
窗外的天光从正午的刺白变成了午后那种温吞吞的橘黄色,斜斜地打在床尾的屏风上。
她眼皮沉得厉害,想睁开却任她怎么努力都挣不开,但意识是清醒的,她试了一下看看身体能不能动,却发现身体也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入眼即是客栈那顶旧帐幔。
她缓缓起身,侧过头一看,就看见了陆时沛
陆时沛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胳膊支在膝上,指节撑着额角,人微微前倾,一动不动。
也是不知道守了多久,肩背都绷得发僵。听见床上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着几道细细的红血丝。
“醒了?”他倾过身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感觉怎么样?”
姝言栖张了张嘴,嗓子又干又哑,“我怎么了?”
陆时沛没急着回答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递给她。
“大夫说你过度劳累,气血亏损,身子空了。”陆时沛的眉头又拧起来,“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查案,你连这间客栈的门都走不出去。”
说道这,他又补了一句,“回头给你好好补补”
姝言栖拿起水杯还没喝几口。
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撑着被子就要站起来,却被陆时沛单手按住了肩膀。
“你干什么?”她瞪着他。
“躺回去。”
“我没事了,头不晕了,就是刚才太阳太大了,晒的。”
“申时了。”陆时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太阳在西边,你能晒到哪儿去?”
姝言栖被噎了一下,依旧不肯承认,“那我就是渴了,没喝水。”
陆时沛不接她的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躺好。”
“陆时沛。”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只能气冲冲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我又没病入膏肓,躺一会儿就行了。”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去了是查案还是找死?”陆时沛看着她,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我话放在这里。在你恢复之前,你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要不然,这案子就不用再跟了。”
“陆时沛,你疯了!”这回姝言栖也怒了,“这案子你知道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你说不跟就不跟了?”
陆时沛被他这一吼,愣了愣,随后他的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我没说这案子不继续查下去,我会继续查下去。但相比之下,我更不希望你出事。”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来那块金牌递到她手上。
她本来还想再争两句,可一对上他那双红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块金牌。
到底没再硬撑,抬起眼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撇着嘴躺了回去,随即又把殓往被子里一埋,不说话了。
陆时沛见她老实了,脸色缓了缓,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