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稳后,楚洋戴上脚蹼,把面镜挂在脖子上,翻身跳进水里。发布页LtXsfB点¢○㎡
“呦呦,你先待在船上,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楚洋手攀着船沿叮嘱道,同时也是在让身体适应水温。
蔡呦点点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这点深度还难不倒我。”
过了三分钟,楚洋感觉差不多了,就把面镜扣到脸上,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了水中。
入水之后,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阳光在水下被切成一层一层的光斑,斜斜地打在礁石壁上。
他沿着礁石壁往东游了一段,然后悬停在了水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见一整面礁石壁,从七八米深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二十米左右,宽更是有四五十米,仿佛被人用利剑劈开般沉在水中。
从石壁顶端开始,密密麻麻的红海扇珊瑚就像是映山红般开满了整座“石山”,一片挨着一片。
枝干在水流里微微摆动着,颜色是深红色的,在阳光透过水面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红艳艳的光泽。
鱼群在扇面之间穿梭,尾柄带着色蓝斑块的篮板蝴蝶鱼贴着珊瑚枝游动,体色艳丽的黄环丝隆头鱼在石缝间追逐打闹,偶尔有一条通体明橙色的摄政王神仙鱼从扇叶后面钻出来,又尾巴一甩,飞快地缩回去。
“难怪全世界的游客都愿意往这跑,景物的确美丽卓绝。”
其实国内三沙也有这样的玻璃海水,像楚洋之前去南沙捕鱼时,看到华光礁的泻湖海水也是和这里一般,堪比透明玻璃,海底铺满了白色的海沙和贝壳碎片。
更是有不少的珊瑚,点缀在礁石之间。
但一则那已经到了深海,普通游客很难过去,再则旅游配套项目开发的也不够完善,名气和马尔代夫比起来相差太远了。发布页LtXsfB点¢○㎡
欣赏了一会美景,楚洋浮上水面,楚洋攀着小艇的船沿,把面镜推到额头上,喘了几口气。
蔡呦蹲在船舷边,把一瓶冰镇过的苏打水拧开递给他,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楚洋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怎么样?”蔡呦问。
楚洋把瓶子递回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阿米尔没吹牛,景物的确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珊瑚群了。”
蔡呦听得眼睛都亮了,手撑着船舷就要往下跳。
楚洋抓着她的胳膊指导她作潜水前的准备工作:“先把面镜戴好,呼吸管咬住,别急着往下扎,先在水面上适应一下。”
蔡呦把面镜扣到脸上,呼吸管含在嘴里,用手鞠着海水往肩膀上泼,让身体尽快适应水温。
她按照楚洋教的,先在水面上趴了一会儿,把呼吸调整平稳了,才慢慢把头埋下去。
水下的景象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阳光,礁石壁,正面的红海扇珊瑚,还有五颜六色成群结队的热带观赏鱼……
蔡呦的呼吸管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声响,原来是她太激动,想要叫喊结果忘记嘴里还含着呼吸管,一张嘴就灌进去一口海水。
她咳了两下,把呼吸管吐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又惊又喜。
“太漂亮了!和电视里拍的一样,不,比那还好看!”
楚洋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把面镜重新扣好,又把呼吸管塞回她嘴里:“别激动,来了就慢慢看,仔细看,待会再让阿米尔给我们多拍点照片。”
蔡呦点点头,重新把头埋进水里。
这次她学乖了,呼吸管里的水先吹干净,然后才慢慢往礁石壁的方向游去。
楚洋跟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随时准备在她游偏的时候把她带回来。
两个人沿着礁石壁慢慢游了一段,蔡呦时不时停下来,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水泡。
楚洋也不催,每次她停下来他就跟着停,等她看够了再继续往前。
阿米尔跟在他们后面几米远的地方,一只手搭在浮标绳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台奥林巴斯防水相机。
他时不时把相机举到眼前,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有时候是楚洋牵着蔡呦游过红海扇的侧影,有时候是蔡呦趴在水面上低头看鱼的背影,有时候是两人并排浮在礁石壁前面,红色的珊瑚在身后铺开一整面背景。
蔡呦在水里比了个手势,让阿米尔把相机递给她,后者游过去把相机挂在她手腕上,又退回到安全距离。
蔡呦拿着相机对着红海扇拍了好几张,又转过来对着楚洋拍了一张。
楚洋正在看一条游过去的蝴蝶鱼,没有注意到镜头,侧脸在光斑里显得轮廓分明。
三个人在水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
蔡呦从最初的兴奋慢慢也安静了下来,沉浸在海底盛景之中。
她趴在礁石壁前面看了很久,看着那些红海扇在缓流里轻轻摆动,枝干上偶尔伸出一只小螃蟹,或者一条小鱼从扇叶的缝隙里钻出来觅食。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水族箱里的一条鱼,游在一整面红色的珊瑚墙前面,所有的声音都被水吞掉了,只剩下呼吸管里自己吸气吐气的节奏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鱼群游动时鳞片摩擦的细响。
等到手脚开始发酸的时候,蔡呦才抬起头来,朝楚洋比了个往回游的手势。
楚洋点了点头,牵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朝小艇的方向游回去。
阿米尔跟在后面,把浮标绳收起来,挂在腰间的扣环上。
三个人先后攀上小艇,蔡呦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潜水服还滴着水,头发贴在额头上。
楚洋接过阿米尔丢过来的干毛巾,帮蔡呦擦干头发,后者则是拿着相机,检查起了刚才拍的照片。
楚洋坐在她旁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一眼蔡呦泛红的脸颊,忽然朝阿米尔开口道:
“阿米尔,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先生请说。”
楚洋指了指海底下的珊瑚礁虚影:“这片红海扇,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搞一扇回去?”
阿米尔眉头一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
“先生,红海扇虽然没有深海红珊瑚那么珍贵,但在马尔代夫也是受法律保护的,不能采、不能折、不能带出境。而且这片珊瑚群是我们度假村的旅游资源,几百年才长成现在这样,如果每个客人都带走一点,这片礁石壁很快就会秃掉。”
楚洋靠在椅背上,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
他明白阿米尔说的道理,但心里并不以为然。
全世界都一样,法律是给普通人守的,那些真正把珊瑚挖空、把鱼捞光的人,往往就是嘴上喊着保护环境最响的人。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看到过的那些新闻——三沙的珊瑚被连根挖去卖钱,南海的砗磲被成船地捞走,最后留下光秃秃的礁石和海床上散落的碎壳。
保护动物?那是被吃得差不多了,怕以后没得吃才想起来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