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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沦为废物,老爹看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发布页LtXsfB点¢○㎡


    梁国公府的大门前,一片狼藉。


    被拆掉的门槛还没来得及装回去,两尊石狮子也被挪到了一边,看上去就像被人打掉了两颗门牙。


    那辆散发着余威的粪车,此刻正停在府内的影壁前,两个家丁正拿着水桶和刷子,小心翼翼地给它“洗澡”。


    后院。


    房遗爱泡在巨大的木桶里,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花瓣。


    春桃和另外两个丫鬟,正拿着澡豆,卖力地在他身上搓着。


    今天在外面疯了一天,身上那股味道,简直是绕梁三日,不绝于缕。


    “少爷,这边,再搓搓。”房遗爱指挥着。


    “二郎!”


    卢氏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房遗爱赶紧往水里缩了缩。


    卢氏带着两个嬷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泡在桶里的儿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洗澡!”卢氏走到木桶前,指着房遗爱的鼻子,“你今天干的好事,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我刚才出门去感业寺上香,马车走到半路都过不去!你把朱雀大街给堵了!”


    “母亲,您消消气。”房遗爱从水里露出个脑袋,“我那不是堵路,我那是奉旨游街,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卢氏气笑了,“你拉着一车粪,跟谁同乐?你把房家的脸,把我的脸,都丢到粪车里,让全长安的人踩了!”


    “脸面值几个钱?”房遗爱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卢氏没听清。


    “没什么。”房遗爱赶紧摇头,“儿子是想说,这是陛下的恩典,儿子不敢不重视。儿子这么做,是为了彰显皇恩浩荡,是为了让父亲在朝堂上好做人。”


    卢氏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房遗爱,手都在抖。


    “你……你给我等着!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卢氏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房遗爱长出了一口气,重新瘫在木桶里。


    看来今天这事,确实玩得有点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房遗爱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趴在竹榻上,让春桃给他捏肩。


    晚饭时间,房玄龄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来后院,而是先回了书房。


    房遗爱心里有点打鼓。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吓人的。


    他让厨房把饭菜送到院子里,自己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吃着。


    吃完饭,又等了半个时辰,房玄龄才慢慢悠悠地踱步进了院子。


    他换了一身常服,脸上看不出喜怒。


    “爹。”房遗爱赶紧从竹榻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房玄龄没看他,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夏夜的虫鸣。


    房遗爱站在那里,感觉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一杯茶喝完。


    房玄龄放下茶盏,终于抬起头,看向房遗爱。


    “今天,玩得高兴吗?”房玄龄的语气很平淡。


    “还……还行。”房遗爱硬着头皮回答。


    “朱雀大街的道,是我当年亲自监修的。”房玄龄又倒了一杯茶,“修了整整三年。今天,被你堵了三个时辰。”


    房遗爱低下头,不敢说话。


    “国子监门口那块‘为学日益’的石碑,是陛下亲笔题的字。”房玄龄继续说道,“今天,你拉着粪车,在石碑下面,让乐队吹了十遍《春水绿油油》。”


    房遗爱的头埋得更低了。


    “你知道今天早朝,御史台那帮言官,递了多少本弹劾你的折子吗?”房玄龄问。


    房遗爱摇摇头。


    “三十七本。”房玄龄伸出三根手指,“罪名从‘大不敬’到‘有伤风化’,五花八门。折子堆在政事堂,比你还高。”


    “那……陛下怎么说?”房遗爱小声问。


    “陛下把折子全扔进了火盆里。”房玄龄看着他,“陛下说,朕的赏赐,朕的臣子,想怎么显摆就怎么显摆,轮得到你们这帮酸儒多嘴?”


    房遗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世民竟然这么护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陛下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房玄龄的语气突然变冷。


    “儿子不敢。”房遗爱赶紧说道。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房玄龄站起身,走到房遗爱面前,“你今天拉着粪车游街,看似是胡闹,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你和房家,彻底倒向了陛下,成了陛下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哪怕是让你去吃屎,你也会笑着吃下去。”


    房遗爱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把他看得这么透。


    “这一步棋,你走得很好。”房玄龄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到连我都没想到。你用最无赖的方式,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太子、魏王,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朝堂上那些盯着房家的人,也都会把目光移开。”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废物。”


    房玄GINA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奈。


    “爹……”房遗爱想说点什么。


    “但是。”房玄龄打断他,“你这么做,也等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你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毁了,以后再无入仕的可能。你把所有的勋贵子弟都得罪光了,以后在这长安城,你就是个孤家寡人。”


    “儿子不在乎。”房遗爱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只要房家能安稳,只要父亲、母亲和大哥能安好,儿子当一辈子烂泥,也心甘情愿。”


    房玄龄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你长大了。”房玄龄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比你大哥,看得远。”


    他转身往外走。


    “从明天起,禁足令解了。”房玄龄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管你了。”


    “但是,那辆粪车,你得自己处理掉。我不想在家里看到它。”


    说完,房玄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房遗爱站在原地,摸了摸被父亲拍过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


    他赢了所有人的算计,却唯独没算到,自己这个看似古板严肃的父亲,竟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


    “少爷。”


    春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夜里凉,披上吧。”


    房遗爱接过披风,披在身上。


    “我娘呢?”房遗爱问。


    “夫人在佛堂里念经呢。”春桃说。


    房遗爱点点头,抬步朝着佛堂的方向走去。


    佛堂里,檀香袅袅。


    卢氏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房遗爱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母亲不是在为自己求佛,而是在为他今天所受的“委屈”和“羞辱”,向佛祖祈求一个公道。


    在这个家里,父亲给了他理解,而母亲,则给了他最无私的爱护。


    虽然这份爱护,有时候表现得有点……暴躁。


    房遗爱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卢氏念完经,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卢氏看到他,有些惊讶。


    “来看看您。”房遗爱走进去,扶起卢氏。


    “我有什么好看的。”卢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爹跟你谈了?”


    “谈了。”


    “没打你吧?”卢氏紧张地问。


    “没有。”房遗爱笑了笑,“爹很开明。”


    “那就好。”卢氏松了口气,“你今天那事,确实闹得太大了。以后收敛点,别总让你爹在朝堂上难做。”


    “儿子知道。”


    “知道就好。”卢氏点点头,“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


    “不饿,刚吃过。”


    “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卢氏推了推他,“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到处乱跑。”


    房遗爱点点头,转身走出佛堂。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躺在竹榻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从今天起,他自由了。


    这长安城,这大唐天下,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那么,第一站,该去哪呢?


    房遗爱想了想,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是平康坊。


    那一百两金子,还等着他去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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