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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专业碰瓷,气晕御史

    禁足令解除的第二天,房遗爱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换上一身骚包的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头上戴着镶金的发冠,手里摇着一把画着仕女图的折扇,十足的纨绔派头。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房全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


    “去平康坊。”房遗爱一甩折扇,“本少爷今天要宴请全长安的狐朋狗友,庆祝重获自由!”


    “那……那辆粪车怎么办?”房全小声问,“还停在影壁那儿呢。”


    “找人拉到城外,找块肥地给倒了。”房遗爱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倒的时候动静小点,别让人看见。那可是御赐的宝贝,丢了是杀头的大罪。”


    房全听得一头黑线。


    自家少爷这脑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一路招摇,直奔平康坊。


    醉仙楼。


    老鸨花姐一看到房遗爱的马车,立刻跟见了亲爹一样,扭着腰就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二公子!您可算是出来了!”花姐挥着手帕,满脸堆笑,“您不知道,您禁足这些天,奴家这醉仙楼的生意都淡了三成!姑娘们天天念叨您呢!”


    “少废话。”房遗爱跳下马车,把折扇往腰间一插,“天字号雅间,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上来!再把程处默、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他们几个,都给我请过来!就说我房二请客,谁不来就是看不起我!”


    “好嘞!奴家这就去办!”花姐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房遗爱大摇大摆地走进醉仙楼,在一楼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看到他进来,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然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房二!”


    “拉粪车游街的那个?”


    “就是他!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脸皮厚的,刀都砍不进吧?”


    房遗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的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到大堂中央,从房全手里拿过钱袋,解开绳子,抓出一大把铜钱,“哗啦”一声,撒在了地上。


    “今天本少爷高兴!”房遗爱扯着嗓子喊道,“在场的所有客官,酒钱我全包了!大家吃好喝好!”


    大堂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二公子敞亮!”


    “谢二公子赏!”


    在一片恭维声中,房遗爱心满意足地上了二楼。


    天字号雅间里,酒菜很快就摆满了。


    程处默他们几个也陆续赶到。


    “二郎!你可算出关了!”程处默一进门就给了房遗爱一个熊抱,“哥哥我都快想死你了!”


    “滚蛋。发布页Ltxsdz…℃〇M”房遗爱推开他,“你那是想我的酒了吧?”


    “嘿嘿,都有,都有。”程处-默搓着手,坐到桌前,拿起一只烧鸡就啃。


    柴令武也凑了过来,他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二郎,你那天拉粪车游街,真是绝了!”柴令武竖起大拇指,“我爹听说了,气得把我的药都给停了,说跟你一比,我那点胡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房遗爱得意地端起酒杯,“这叫专业。你们都学着点。”


    几个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房遗爱喝得有点多,起身说要去方便一下。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雅间,顺着走廊往茅房走。


    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房遗爱没在意,想从旁边绕过去。


    谁知那山羊胡官员却故意往旁边一跨,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公子,走路不长眼睛吗?”山羊胡官员斜睨着房遗爱,语气不善。


    房遗爱喝了酒,脑子有点懵,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对方的官服。


    一个七品小官。


    “好狗不挡道。”房遗爱打了个酒嗝,“让开。”


    山羊胡官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敢骂本官是狗?”


    “谁挡道我骂谁。”房遗爱不耐烦地说道。


    “放肆!”山羊胡官员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房遗爱的鼻子骂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是新上任的监察御史,杜构杜大人!你一个白身,见了朝廷命官,非但不下跪行礼,还敢口出狂言,是想进大理寺吃牢饭吗?”


    监察御史,杜构?


    房遗爱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杜如晦的儿子。


    杜如晦死得早,李世民为了照顾故人之子,给了他一个监察御史的闲职。


    这小子仗着自己是功臣之后,平日里就眼高于顶,最喜欢干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在朝中人缘极差。


    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


    “哦,原来是杜御史。”房遗爱扯了扯嘴角,非但没有行礼,反而靠在了旁边的栏杆上,“失敬失敬。不过,大唐律例哪条规定,在青楼里见了官,也得下跪啊?”


    “你!”杜构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在平康坊这种地方,没人会讲究朝堂上的那套规矩。


    但他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早就看房遗爱不顺眼了。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老爹的权势,抗旨拒婚,败坏门风,拉粪游街,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今天碰上了,他要是不给房遗爱一点颜色看看,他这个监察御史就白当了。


    “牙尖嘴利!”杜构冷哼一声,“本官懒得与你这等市井无赖计较。你冲撞了本官,自己掌嘴十下,这事就算了了。”


    让他自己掌嘴?


    房遗爱乐了。


    这杜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要是不呢?”房遗爱笑嘻嘻地问道。


    “不?”杜构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本官今日就要替梁国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一巴掌朝着房遗爱的脸扇了过来。


    房遗爱没想到他敢真的动手。


    他喝了酒,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那一巴掌就要扇到脸上。


    就在这时,房遗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而是顺着杜构扇过来的力道,身子一软,“哎哟”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型,躺在走廊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哼哼唧唧。


    “哎哟……打人了……朝廷命官当街行凶了……”


    “我的腰……我的腿……断了……全断了……”


    杜构的一巴掌扇了个空,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房遗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什么路数?


    碰瓷?


    雅间里的程处默和柴令武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房遗爱躺在地上,一个山羊胡官员站在旁边,满脸的错愕。


    “二郎!你怎么了!”程处-默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子。


    “处默……我快不行了……”房遗爱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狗官……他打我……把我打成重伤了……”


    “什么?!”程处默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杜构的衣领。


    “你他妈是谁!敢动我兄弟!”


    “放手!”杜构身后的两个随从想上来帮忙,被柴令武一人一脚,直接踹倒在地。


    “我爹是卢国公程咬金!你打了我兄弟,就是打我爹的脸!今天这事,没完!”程处默吼道。


    杜构被他晃得头晕眼花。


    他没想到,这房遗爱竟然还有帮手,而且还是程咬金的儿子。


    “误会……这是个误会……”杜构赶紧解释,“我……我没打到他……”


    “没打到他他能躺地上?”程处默指着地上的房遗爱,“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快……快去报官!”杜构对着他那两个还在地上呻吟的随从喊道,“去京兆尹!就说……就说卢国公之子和梁国公之子,在青楼聚众斗殴,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一个随从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事情越闹越大了。


    醉仙楼里的客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把二楼的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花姐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这阵仗,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的祖宗们啊!你们这是要拆了我的楼啊!”


    房遗爱依旧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杜构,真是个送上门的活靶子。


    自己正愁“烂泥”的人设还不够深入人心,他就主动送上门来配合。


    今天这出戏,要是演好了,以后在这长安城,就真没人敢惹他了。


    不是怕他,而是怕他……不要脸。


    很快,京兆尹的捕快就赶到了。


    带队的,正是上次被柴令武当街扇了一巴掌的捕头王刚。


    王刚一看到又是这帮祖宗,头皮都发麻了。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


    “程小公爷,柴二公子,这是……又怎么了?”


    “他!”程处默指着杜构,“他把我们兄弟打成重伤!你看!”


    王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房遗爱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其实是喝多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呻吟。


    王刚的眼角抽了抽。


    他又看向杜构。


    “杜御史,这……”


    “王捕头!你来得正好!”杜构像是看到了救星,“他们……他们诬告本官!还殴打本官的随从!这是目无王法!快把他们抓起来!”


    王刚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宰相和国公的儿子,一边是新上任的监察御史。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这个……各位公子,各位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刚擦着额头的汗,“要不……咱们先去京兆尹的衙门,坐下来慢慢谈?”


    “谈什么谈!”房遗爱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动作麻利,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他指着杜构的鼻子,大声说道:“我今天就在这躺下了!他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再赔我个千八百贯的汤药费,我就不起来了!我还要去皇宫门口告御状!就说他杜构,以权谋私,欺压良善!”


    说完,他又“砰”的一声,重新躺回了地上。


    这次,他还顺便抱住了杜构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了上去。


    “我的命好苦啊……没钱没势,就被人这么欺负……我不活了……”


    杜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官袍上那块湿漉漉的痕迹,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堂堂的监察御史,功臣之后,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在青楼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大腿撒泼耍赖!


    “啊——!”


    杜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竟然……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整个醉仙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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