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飞速运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垫付医药费的?
那就是说,她住院的钱,是这人掏的?
她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别墅、阳台、红酒、雷——然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是去借住的,住出事了,被雷劈了。
把人家房子炸了?
这人不会讹她吧?
她现在卡里余额五位数不到,还是上个月拍网大赚的尾款,要是对方让她赔别墅——
姜暮烟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哑。
“咳——咳咳——”
她咳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咳。
等她咳完了,他才开口:
“别讹人。”
姜暮烟一愣。
“你把我房子炸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要讹也是我讹你。”
姜暮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本能已经启动了。
她张口就来:
“肯定是你家风水不好!”
顾之言眼皮跳了一下。
姜暮烟越说越来劲:“我在自己家住了那么多年都没事,一去你家就被雷劈,九道!你算算,九道!这能是我问题吗?这明显是你家房子选址有问题!可能是建在雷区上了,可能是地下有矿,可能是天线宝宝在底下开派对——”
“天线宝宝?”
“反正就是你房子的问题!”姜暮烟斩钉截铁,“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去你家借住一晚,结果被雷劈成——对了,我现在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自己。
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宽宽大大,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团。
看不见腿,也看不见上半身。
她又摸了摸脸。
摸到一手粗糙。
“有镜子吗?”她问。
顾之言看着她,没动。
姜暮烟眨眨眼:“我想看看我现在什么样。”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翻转镜头,递到她面前。
姜暮烟接过来,看向屏幕。
屏幕里,一张黑脸正对着她。
黑。
真黑。
黑得像涂了三层鞋油,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黑得像包公他亲妹妹。
头发炸成一团,乱糟糟地支棱着,像顶着一朵乌云。
只有眼白是白的,黑白分明,显得格外惊悚。
姜暮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
“删了!快删了!这不是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照片删掉,但那是相机界面,不是相册,她划了半天没划明白。
顾之言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这是我的手机。”
“那你删了!”
“不删。”
“为什么?”
“证据。”顾之言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炸了我房子的证据。”
姜暮烟瞪着他,嘴唇哆嗦,半晌憋出一句:
“我在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我睡一觉,再睡一觉,醒来就恢复了。”
说完,她往下一缩,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等我睡醒,我还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大美女,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江湖再见——”
顾之言看着那团拱起的被子,沉默了两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后他开口:
“我在这守了三天。”
被子不动了。
“你是打算讹我吗?”
被子还是不动。
“你知道我的时间都是按秒收费的吗?”
被子微微抖了一下。
“你知道我凌晨两点回家,看见自家阳台上躺着一个冒烟的裸尸,是什么感受吗?”
被子猛地掀开,姜暮烟露出一张黑脸,眼睛瞪得溜圆:
“裸尸???”
顾之言面无表情:“穿了衣服,但和没穿差不多。几块布条挂着,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看了看他。
脑子里自动浮现那个画面——
凌晨两点。
别墅阳台。
她躺着。
身上挂着几块焦黑的布条。
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她——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就是黑的——但此刻黑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红。
“停!”她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画风不对!”
顾之言看着她。
“这个问题跳过。”姜暮烟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刚才说,你守了我三天?”
“嗯。”
“为什么?”
“你闺蜜让我守的。”
“林舒?”
“嗯。”
姜暮烟愣了愣:“她人呢?”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跑了。”
“跑了?”
“早上来过,看见门口有记者,跑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林舒那张脸,想起她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想起她们十几年的交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我就知道。”她抹了把脸,“这死丫头,从小就这德行,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姜暮烟抹完眼泪,又咳了两声,嗓子还是难受。
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洼灵泉。
对了,她喝了灵泉才醒的。
现在嗓子还难受,说明效果还没完全发挥?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
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那片草原。
天还是蓝的,草还是青的,风还是轻的。
她快步走到那几块石头旁边,蹲下看。
灵泉还在。
水位比她离开时涨了一点点,但还是浅浅一洼。
她捧起来就喝。
清甜入喉,整个人瞬间清醒。
嗓子不干了,不哑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喝了两口,站起来,意念一动,又回到病房。
前后不过三秒。
顾之言还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
但他在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姜暮烟没注意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灵泉真好喝。
明天还喝。
“喂。”顾之言开口。
姜暮烟回过神:“我叫姜暮烟,不叫喂。”
顾之言顿了顿:“姜暮烟。”
“嗯?”
“你刚才闭眼干什么?”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闭眼休息啊,我刚醒,累得很,闭会儿眼怎么了?”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平静,但莫名让人发毛。
三秒后,他收回目光。
“行。”他站起来,“既然醒了,把医药费结一下。”
姜暮烟愣住:“啊?”
“住院费、检查费、急救车费,还有我垫付的。”顾之言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一共八千六百四十三。”
姜暮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能不能打个折?”
顾之言看着她。
“毕竟我是在你家被雷劈的。”姜暮烟继续说,“虽然是你家风水问题,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一人一半,四千三,怎么样?”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再接再厉:“你看啊,我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刚被雷劈完,事业受损,形象受损,心灵也受损,你忍心让我掏这八千多吗?”
顾之言还是没说话。
姜暮烟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八千六就八千六,等我出院转你。”
她说完,往床头一靠,摆出一副“我认了”的表情。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真是林舒朋友?”
姜暮烟一愣:“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顾之言把手机收起来,“就是确认一下,林舒那丫头交朋友的口味,一直挺独特。”
姜暮烟琢磨了一下这话,没琢磨明白是夸她还是损她。
她决定不琢磨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门口有记者?”
“有。”
“多吗?”
“多。”
“蹲了多久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伸手:“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顾之言看着她。
“我不删照片!”姜暮烟保证,“我就看看热搜。”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把手机递给她。
姜暮烟接过,熟练地打开微博。
热搜榜——
#杭州女子被九道雷劈中幸存# 沸
阅读量:3.8亿。
讨论量:12.7万。
她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评论区——
“这姐们是真命大。”
“九道雷啊,换我早成灰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长啥样?好奇。”
“据说是年轻女的,腿特别长。”
“腿特别长?不会是那个谁吧……”
“谁?”
“就那个十八线,姜什么烟的,腿长那个。”
姜暮烟手指一顿。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新评论。
“我刚从医院出来,听护士说,人醒了。”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据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脸黑了点。”
“脸黑?非洲来的?”
“被雷劈黑的吧,过几天应该能白回来。”
姜暮烟看着这条评论,嘴角慢慢咧开。
她抬起头,看向顾之言。
“我上热搜了。”
顾之言没说话。
“我第一次上热搜。”姜暮烟继续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是因为被雷劈,但也是热搜。”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高兴?”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高兴。”她抹了把脸,“我出道五年,从来没这么多人讨论过我。虽然都是来看我被雷劈的,但那也是人。”
顾之言沉默。
姜暮烟把手机还给他,往床头一靠,望着天花板。
“等我出院,我要开直播。”她说,“让那些骂我糊穿地心的人看看,我姜暮烟,被九道雷劈了还活着,命硬得很。”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之言: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顾之言。”
姜暮烟点点头:“顾先生,谢谢你垫付医药费。等我火了,加倍还你。”
顾之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隐约传来记者的嘈杂声。
姜暮烟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被雷劈好像也没那么惨。
她有空间了。
有灵泉了。
上热搜了。
还活着。
值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顾之言看着那口牙,移开视线。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来,“我出去处理一下记者。”
姜暮烟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他们进来就行,我现在这样没法见人。”
顾之言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只是说:
“你眼角那颗痣,还在。”
说完,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愣住。
她摸了摸眼角。
那颗泪痣,确实还在。
她对着窗户的反光看了看——脸还是黑的,但泪痣的位置,黑里透出一小块不一样的颜色。
“还挺顽强。”她嘀咕了一句,往床上一躺。
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捧了一捧水喝。
这次喝完,她对着泉水照了照。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脸。
还是黑的。
但比刚才淡了一点。
姜暮烟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一天喝一点,七天就白了。”
她伸了个懒腰,在草地上躺下来。
天很蓝,风很轻,草很软。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
床上的人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门外,顾之言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群被保安拦住的记者。
“顾先生,患者醒了吗?”
“顾先生,患者和您是什么关系?”
“顾先生,能透露一下患者的情况吗?”
顾之言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等他们问完了,他才开口:
“醒了。活着。别的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记者们还想追,被保安拦住了。
“顾先生!顾先生!您再说两句!”
顾之言头也不回,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姜暮烟在空间里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此刻网上已经炸锅了。
因为有人发了条微博:
【重磅!被九道雷劈中的女子身份曝光!系十八线女演员姜暮烟!有图有真相!】
配图:一张模糊的医院病床照片,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形,但床头卡上,隐约能看见三个字——
姜暮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