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对,是这几天都没看黄历。
不然没法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彼时她正躺在自家沙发上,刷着手机,琢磨着怎么把手下那几个不成器的艺人推出去。
刷着刷着,她刷到一条热搜:
#杭州女子被九道雷劈中幸存#
“啧啧。”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嘀咕,“这得多缺德才能被雷劈九下。”
继续刷。
又一条热搜:
#被雷劈女子系十八线女演员#
“呵,同行。”她嗑了颗瓜子,“这倒霉蛋是谁啊?”
继续刷。
再一条热搜:
#姜暮烟 雷击#
王姐的瓜子卡在嗓子眼里。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姜暮烟?
她手下那个姜暮烟?
那个被她骂“糊咖没资格挑剧本”的姜暮烟?
那个被她骂“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的姜暮烟?
王姐愣了三秒,然后点进去。
【重磅!被九道雷劈中的女子身份曝光!系十八线女演员姜暮烟!有图有真相!】
配图:一张模糊的医院病床照片,床头卡上隐约可见“姜暮烟”三个字。
评论区——
“卧槽,真是她?那个腿特别长的?”
“我关注过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糊了。”
“这下不糊了,九道雷劈出来的热度。”
“所以说,想火就得拼,人家拼的是命。”
“姜暮烟:我火了,但我也焦了。”
王姐看着这些评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丫头。
平时不努力,这一来就玩王炸?
她看了眼日期。
三天了。
被雷劈了三天,她这个经纪人居然是从热搜上知道的?
王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姜暮烟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姐沉默了。
被雷劈了,关机了,正常。
但脸呢?
脸还能要么?
要是脸毁容了,这热度就是白给——谁要一个毁容的十八线?
王姐噌地站起来,冲进卧室,换衣服,戴口罩,戴帽子,全副武装,出门打车。
“去市三医院。”
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王姐付了钱,下车,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愣住了。
医院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记者,网红,直播的,拍照的,还有举着牌子蹲守的。
她粗略数了数,少说五六十号人。
王姐咽了口唾沫,压低帽檐,缩着脖子,试图从人群边缘溜进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就要混进去了——
一个眼尖的记者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帽子,口罩,鬼鬼祟祟。
这打扮,这气质,这偷偷摸摸的劲儿——
记者的眼睛亮了。
“您好!您是来看望姜暮烟的吗?”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十几个人围了上来。发布页Ltxsdz…℃〇M
王姐整个人僵住。
“请问您是姜暮烟的什么人?朋友?同事?家人?”
“对于她被雷劈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意识恢复了吗?脸还能要吗?”
“您是她经纪人吧?我看过您照片!王姐是吧?”
“王姐!王姐说两句!”
话筒、手机、摄像机,全怼到她脸上。
闪光灯啪啪啪闪得她眼睛疼。
有人开着直播,镜头对准她。
“家人们!这位是姜暮烟的经纪人!咱们来采访一下!”
王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根本插不上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被认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病人,发烧感冒,来开点药。”
记者们看着她。
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眼神躲闪。
“王姐。”一个记者似笑非笑,“您觉得我们信吗?”
王姐:“……”
另一个记者接话:“就是啊,您这打扮,比明星还明星,说是普通病人,谁信?”
王姐:“……”
第三个记者把话筒怼得更近:“王姐,您就透露两句吧,姜暮烟现在什么情况?脸还好吗?能见人吗?”
王姐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脑子里疯狂蛐蛐:
姜暮烟!!!
你这个死丫头!!!
给我等着!!!
我要是今天死在这群记者手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但面上,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我真不是……我就是路过……”
没人信。
围得更紧了。
市三医院,某单间病房。
姜暮烟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揉鼻子,莫名其妙。
谁在骂她?
不管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开口:
“饿……”
没人应。
她转头看了看病房。
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顾之言出去处理记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
她摸了摸肚子,瘪的。
从被雷劈到现在,她三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喝了灵泉,不渴,但饿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都三顿没吃了。
不对,九顿。
姜暮烟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开始数数:
“烤鸭……烧鸡……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烫……火锅……烤肉……”
越数越饿。
她咽了口唾沫,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但还是饿。
灵泉不是饭啊。
她又退出来,躺在床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顾之言……”她喃喃,“你快点回来啊……我快饿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暮烟眼睛一亮,撑着坐起来。
门开了。
顾之言走进来,一米九三的个子往门口一站,西装依旧笔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姜暮烟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顾之言脚步顿住。
姜暮烟继续说,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断掉:
“快饿死了……三天没吃饭了……你再不给我吃的……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医院有食堂。”
“我知道有食堂,但我现在这样怎么去?”姜暮烟指了指自己的脸,“黑成炭了,出去吓人吗?”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去帮我买点?随便什么都行,包子馒头稀饭,能吃的就行。”
顾之言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黑的,但比早上淡了一点,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了。
眼睛很大,亮晶晶的,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像一只饿了三天的小狗。
顾之言移开视线。
“想吃什么?”
姜暮烟眼睛一亮:“都可以?”
“说。”
“那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牛肉、烤鸭半只、再来碗米饭——对了,有饮料吗?我想喝可乐,冰的。”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了?”
“你刚才说,包子馒头稀饭就行。”
“那是刚才。”姜暮烟理直气壮,“现在你问了,我就说实话。人是会进步的,要求也是会变的。”
顾之言沉默。
三秒后,他转身往外走。
“哎!”姜暮烟喊住他,“你去哪儿?”
“买饭。”
“那你记清楚了吗?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牛肉、烤鸭半只、米饭、可乐冰的——”
顾之言头也不回:“太多了,吃不完。”
“吃得完!我三天没吃饭了!一头牛都能吃完!”
顾之言没理她,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冲着门喊:“那最少四个菜!不能再少了!我饿死了对你没好处!你医药费没人还了!”
门已经关上了。
姜暮烟往床头一靠,砸吧砸吧嘴。
虽然不知道他能买回来什么,但有人买饭的感觉真好。
她摸摸肚子,又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再喝两口灵泉,垫垫。
等会儿饭来了,多吃点。
医院门口。
王姐还在记者的包围圈里挣扎。
“王姐!您就透露两句吧!”
“姜暮烟脸怎么样?毁容了吗?”
“她什么时候能出院?会开记者发布会吗?”
王姐被挤得东倒西歪,帽子歪了,口罩也快掉了。
她心里已经把姜暮烟骂了一万遍。
死丫头!
臭丫头!
被雷劈了也不消停!
等她好了,非得让她连签十年卖身契不可!
但嘴上,她还是那句话:
“我真不是她经纪人……我就是来看病的……”
没人信。
围得更紧了。
远处,一个一米九三的男人拎着几个餐盒,从人群外围走过。
他看了一眼那群乌泱泱的记者,又看了一眼中间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女人。
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挣扎,解释,没人信。
顾之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医院。
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买饭的。
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
姜暮烟从空间里退出来,一眼就看见顾之言手里的餐盒。
四个。
整整四个。
她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来了!”
顾之言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打开。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还有一盒米饭,一瓶可乐。
姜暮烟看着那四个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好人啊。”她拿起筷子,“你是个好人。”
顾之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吃吧。”
姜暮烟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肉入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眼眶红了。
“怎么了?”顾之言皱眉。
姜暮烟嚼着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好吃了……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肉了……”
顾之言沉默。
姜暮烟一边哭一边吃,风卷残云,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红烧肉,一块糖醋排骨,一口米饭,一口汤。
吃相算不上优雅,但格外真实。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平时也这样?”
姜暮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哪样?”
“这样吃。”
姜暮烟咽下去,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平时不敢这样吃,怕胖。现在?被雷劈了,还管什么胖不胖,先活下来再说。”
她又夹了块排骨。
顾之言没再说话。
姜暮烟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门口记者还在吗?”
“在。”
“多吗?”
“多。”
“有人被围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有。”
姜暮烟好奇:“谁啊?”
顾之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一个戴帽子口罩的女人,说是来看病的,没人信。”
姜暮烟愣住。
戴帽子口罩的女人?
来看病的?
没人信?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王姐。”她夹起一块肉,“那是王姐,我经纪人。”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平时骂我糊咖,骂我没资格挑剧本,骂我不干潜规则迟早玩完。现在我被雷劈了,上热搜了,她得从记者堆里挤进来看我。”
她又吃了口肉,美滋滋的:
“报应啊。”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笑。
窗外,夕阳西沉。
楼下,王姐还在挣扎。
楼上,姜暮烟吃得正香。
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