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下方的空地上,七八个身穿青灰劲装的剑客围成一个半圆,将一男一女堵在崖壁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女子约十六七岁,一身嫩绿衫子,明眸皓齿,模样娇俏。脚上一双绣花鞋,鞋尖缀着一颗碧绿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头趴着的一只小貂——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一抹漆黑,正龇着小牙对围拢的人发出嘶嘶声。
男子约二十出头,方巾长衫,文士打扮,面容清俊但毫无武人气质,显然是个书生。他挡在绿衣女子身前,虽然脸色发白,却没有退缩。
钟姑娘,你这只貂再凶也没用。为首的中年剑客负手而立,语气轻蔑,我师父要见你,你跑不掉的。
我不去!钟灵跺脚,你们无量剑派好大的架子,随便抓人——
这不是抓,是请。中年剑客冷笑,钟姑娘若执意不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抬手,身后两名剑客拔剑上前,剑尖直指钟灵肩头的闪电貂。
闪电貂嘶叫一声,正要扑出——
一声脆响。
一枚石子从斜上方飞来,精准地弹在两名剑客的剑身上,两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两声插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乾从山坡上跃下,落地无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眼场中局势,然后朝钟灵和段誉的方向走去。
哪来的——中年剑客皱眉。
君乾抬手打断他,我说话的时候,你先闭嘴。
中年剑客脸色一变:你——
他拔剑刺出。
快。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剑已经很快了。
但在君乾眼中,慢得像在水里游泳。
他甚至没有用凌波微步,只是微微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衣角滑过。然后他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身。
精钢铸造的剑身,在两指之间断成两截。
全场死寂。
君乾把断剑随手一扔,看着中年剑客那张惊恐的脸,笑了笑。
我再说一遍,我说话的时候,你先闭嘴。
中年剑客倒退两步,声音发颤:你……你是什么人?
君乾没答。
他转身看向钟灵和段誉,目光在钟灵身上停了一瞬——
绿衣少女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小嘴微张,脸上还带着方才的慌张,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惊惶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像是春天的湖水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魅魔加成,生效了。
君乾微微一笑,转向段誉:你就是段公子?
段誉呆呆点头:在下段誉,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君乾。他随口报了名字,又看了眼围在四周的无量剑派弟子,这些人怎么回事?
段誉苦笑:我路过无量山,恰好撞上无量剑派内斗,被他们扣住了。钟姑娘好心相助,结果也被——
她好心帮你,你就让她一个人扛?君乾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段誉的脸一下子红了。
是我无能……段誉低下头。
行了,以后学几手防身的功夫,别再让人抓了。君乾没再追究,转身面向中年剑客,你们走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中年剑客脸色青白交加,两截断剑还插在地上,像两根嘲讽的手指。他不是不想报仇——但两指断剑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咬牙一挥手,带着众人仓皇撤离。
脚步声远去,山坳重新安静下来。
——
你好厉害!
钟灵蹦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她把闪电貂从肩头抱下来,举到君乾面前,这是我的闪电貂,叫小白,小白,叫人!
闪电貂本来对陌生人很警惕,但凑近君乾的时候,它突然安静了。
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
吱吱吱!
小貂从钟灵手中挣脱,一溜烟蹿上君乾的肩膀,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发出一连串亲昵的叫声。
钟灵目瞪口呆。
小电从来不亲近陌生人的……她嘟囔着,伸手去捞,闪电貂却紧紧扒着君乾的衣领不撒手,还冲她龇了龇牙。
君乾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小东西,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
闪电貂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钟灵歪着头看他,小电很喜欢的那种。
灵气洗礼。君乾心里明白——灵气洗礼后,他的气息对灵兽有天然的亲和力。闪电貂虽然是毒貂,但本质上也是灵兽,对这种气息毫无抵抗力。
大概是我人比较好。他随口胡扯。
钟灵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段誉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他注意到钟灵看君乾的眼神不太对——那不像是感激,更像是……他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但到底是年轻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君兄,段誉拱手,多谢救命之恩。
君乾把闪电貂从肩上拎下来,递还给钟灵。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君乾问。
我要回万劫谷。钟灵抢着回答,抱紧了闪电貂,我爹还在等我回去。
万劫谷?君乾挑眉。他记得这个名字——钟灵的父亲是钟万仇,万劫谷谷主,不过此人武功平平,倒是钟灵的母亲甘宝宝有些来历,是段正淳的情妇之一。
对呀,我家就在万劫谷。钟灵眨眨眼,突然拉住君乾的袖子,你送我回去好不好?路上万一再遇到无量剑派的人——
钟姑娘,我送你回去便是。段誉赶紧说。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我?而且我爹很讨厌姓段的人。钟灵毫不客气。
段誉被噎得说不出话。
君乾看了段誉一眼,又看了看钟灵拉着他袖子的手,嘴角微微翘起。
行,我送你。
——
三人沿山路向万劫谷方向行进。
钟灵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无量剑派的破事说到她养闪电貂的趣事,再说到万劫谷她爹脾气不好但很疼她。君乾偶尔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段誉默默跟在后面,心情复杂。
他不是没眼色的人——钟灵对君乾的态度,和对他完全不同。对他,是友善的、感激的,但也仅此而已。对君乾,是……热切的,带有某种迫不及待的亲近感。
他不怪钟灵。
因为他自己看君乾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几眼。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是个男人,但他的气质、容貌、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与邪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到了到了!钟灵突然指着前方,前面就是万劫谷的路口!
君乾抬头看去。
两座峭壁之间夹着一条窄道,仅容两人并行。峭壁上刻着万劫谷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窄道口站着两个灰衣汉子,见到钟灵,连忙躬身行礼。
小姐回来了!
嗯,这位是君公子,救了我的。钟灵指了指君乾,又指了指段誉,那位是……对,是木公子,被无量剑派欺负的可怜人。
段誉:
两个灰衣汉子的目光落在君乾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他们虽然是看门的,但跟着钟万仇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眼力。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步伐清逸飘忽,呼吸绵长悠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大小姐请进,小人这就去通报谷主。
钟灵点点头,带着两人穿过窄道。
万劫谷比君乾想象的要大——谷中竟然有溪流、有田地、有十几座竹楼,像是一个隐居的小村落。谷中居民见到钟灵回来,纷纷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身后的两个男人。
爹!我回来啦!
钟灵朝最大的一座竹楼跑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拉住君乾的手腕——
你跟我来!
手心传来少女温热的体温,君乾低头看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没有挣开。
段誉在后面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
竹楼内,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来回踱步,满脸焦急。他便是万劫谷谷主钟万仇——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倒也有几分威严,只是此刻完全是一副担心女儿的模样。
灵儿!你可算回来了!钟万仇大步迎上来,一把拉住钟灵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无量剑派那帮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钟灵笑嘻嘻的,拉过君乾,爹,这是君乾君公子,是他救了我!
钟万仇这才注意到君乾。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及肩长发扎成马尾,面容俊美得不像话,气质既从容又带着几分邪气,站在那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钟万仇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眼前这年轻人不简单。
多谢君公子救了小女!他抱拳一礼,行得极为郑重,钟某没什么好报答的,若不嫌弃,今晚就在万劫谷歇脚,钟某设宴款待!
钟谷主客气了。君乾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不是客气!钟万仇拍了拍胸脯,钟某恩怨分明,救了我女儿的恩情,一顿酒算什么!
他转头瞪了钟灵一眼:以后不许再乱跑了!
钟灵吐了吐舌头,拉着君乾的手腕不放:爹,君公子送我回来的,我让他住我们家好不好?
钟万仇看了看女儿拉着人家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君乾那张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脸,嘴角抽了抽。
……行吧。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