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竹楼前的空地上,几桌酒菜,谷中管事和头目都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内堂出来一个美妇人,身穿淡绿绸衫,约莫三十三四岁年纪,容貌清秀,眉目间依稀与钟灵相似,这便是钟夫人了。
钟夫人敛衽回礼,说道:“公子万福!”神色间颇有异样。
钟夫人怔怔的瞧着他,一朵红云飞上双颊,她虽人至中年,娇羞之态却不减妙龄少女,忸怩道:“我……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了这句话,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忙走了下去。
魅魔之体恐怖如斯。
钟万仇好酒,更爱劝酒。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叫君乾的年轻人喝酒简直像喝水——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连气息都不带变的。
北冥内力运转之下,酒精还没进入血液就被内力分解,想醉都难。
好酒量!钟万仇拍桌叫好,又灌了自己一碗。
钟灵坐在君乾旁边,托着腮看他,眼睛亮亮的。闪电貂趴在桌上,已经彻底叛变,窝在君乾手边不肯走。
段誉坐在另一侧,默默地喝着茶。他不太能喝酒,也不太能融入这种气氛,但君乾偶尔会跟他说两句话,让他不至于太尴尬。
钟谷主,君乾放下酒碗,我听说万劫谷附近最近不太平?
钟万仇叹了口气:何止不太平。四大恶人你知道吧?老四云中鹤,那厮好色如命,前些日子在附近出没,我担心他打灵儿的主意。
钟灵缩了缩脖子,显然对云中鹤也有些忌惮。
云中鹤……君乾把玩着酒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轻功不错,其他的嘛——一般。
钟万仇一愣,随即苦笑:君公子武功高强,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但钟某这点微末道行,真遇到他怕是跑都跑不掉。
所以我来了。君乾看了钟灵一眼,语气随意,在万劫谷待几天,遇到什么麻烦我顺手解决就是。
钟灵的脸地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钟万仇看看女儿,又看看君乾,心里那个不太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他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就让人很安心。
——
夜深了,酒宴散去。
钟灵送君乾到客房门口,脚步磨蹭,显然不想走。
那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脚尖在地上画圈,谢谢你今天救我。
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钟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些人很凶的,如果不是你,我和段公子都不知道会怎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君乾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笑了笑。
那就换个谢法。
什么?
你那只貂——他指了指窝在钟灵怀里的闪电貂,它好像不太想跟我分开。
钟灵低头看了看小白,小貂正朝着君乾的方向使劲伸爪子。
……你到底对它施了什么法?钟灵无奈地把小貂递过去,闪电貂立刻蹿上君乾的手臂,顺着衣袖爬到肩膀上,幸福地蜷成一团。
大概是魅力太大吧。君乾理了理小貂的毛。
钟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更红了。
你——你少臭美!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跑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君乾含笑的目光,赶紧扭头加速,差点撞上走廊的柱子。
君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微翘。
闪电貂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识货。
他敲了敲小貂的脑袋,转身推开客房的门。
万劫谷的清晨很安静。
溪流声、鸟鸣声、竹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不紧不慢的曲子。
君乾站在客房窗前,活动了一下筋骨。北冥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夜修炼,内力又精进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北冥神功就是如此——聚沙成塔,水滴石穿,只要不停,就永远在增长。
闪电貂趴在他肩头,还没睡醒,尾巴耷拉着,偶尔抽动一下。
昨晚睡我肩膀上,早上还赖着不走?君乾弹了弹它的脑门。
小貂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君公子——
门外传来钟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君乾拉开门。
钟灵站在门口,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扎成双丫髻,衬得整张脸更加小巧精致。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双筷子。
我给你送早饭来了!她把托盘往君乾面前一递,眼神闪烁,我做的……好不好吃你都要吃完啊。
君乾低头看了看粥——白粥,没什么花样,但热气腾腾,明显刚出锅。
他接过托盘,尝了一口。
……咸了。
钟灵紧张地凑过来,很咸吗?我放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还行,能吃。君乾端起碗,三两口喝完,又夹了两筷子小菜,下次少放点。
钟灵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反应过来——
下次?
嗯,下次。君乾把空碗放回托盘,看着她笑了一下。
钟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她抱起托盘就跑,跑到走廊尽头又折回来,撂下一句那你记得出来吃午饭就又跑了。
君乾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姑娘好哄。
——
上午,君乾在万劫谷中闲逛。
说是闲逛,实际上他在观察——万劫谷的地形、布防、人员的武功水平,都看在眼里。
结论:一般。
钟万仇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谷中管事和头目大多是四五流,唯一的依仗就是万劫谷的天然地形——两山夹一谷,入口极窄,易守难攻。但这种地形防得住寻常匪类,防不住真正的高手。
尤其防不住轻功好的人。
比如——云中鹤。
四大恶人之末,轻功天下第一,好色成性。
钟万仇昨晚说他在附近出没,那就一定会来。万劫谷中有个年轻貌美的钟灵,对云中鹤来说,这比蜂蜜招熊还管用。
君乾不急。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来,闭目养神。北冥内力缓缓运转,感知铺开三百步——方圆三百步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等。
——
午时刚过。
君乾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常。
谷口方向,两个看门的灰衣汉子突然倒地——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无声无息。
然后,一道灰影从谷口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
轻功。
极好的轻功。
君乾睁开眼。
灰影在空中折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座峭壁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然后轻飘飘落在竹楼顶上。
来人是个瘦高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两只三角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猥琐劲儿。他穿着一身灰袍,背插一柄铁爪钢爪,正是四大恶人之末——
云中鹤。
他落地后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站在竹楼顶上环顾四周,三角眼在万劫谷中扫了一圈,像一只盘旋的秃鹫在寻找猎物。
这万劫谷倒是不错,山清水秀。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铁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漂亮的小娘子?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了竹楼前空地上的钟灵。
钟灵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听到声音抬头一看——
一张枯瘦猥琐的脸,两只不怀好意的三角眼,正从屋顶上死死盯着她。
嘿嘿嘿。云中鹤舔了舔嘴唇,果然有。
钟灵浑身一僵,汤碗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
云中鹤!钟万仇从竹楼里冲出来,脸色铁青,你敢来我万劫谷撒野!
钟万仇,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拦我?云中鹤嗤笑一声,身形一晃,从屋顶扑向钟灵——
快。
极快。
钟万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影朝女儿扑去。
但有人比他快。
君乾从坐着的石凳上起身,踏出一步——只一步。
凌波微步。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钟灵面前。
云中鹤的钢爪距钟灵的面门不到三尺。
君乾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钢爪的尖端。
气劲爆发,钟灵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圈蛛网纹。
云中鹤瞳孔骤缩——他的钢爪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他用力抽回钢爪,没抽动。
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你是什么人?云中鹤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能两指夹住他的钢爪,这份指力已经远超他的认知。
君乾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指,顺势一推——
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指尖涌出,云中鹤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出去,倒飞三丈,重重撞在峭壁上,震落了一片碎石。
咳——!云中鹤嘴角溢出一丝血,挣扎着想站起身。
他被打退了。一推。
只是一推。
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有动用兵刃,只是随手一推——他就被轰飞了三丈?
四大恶人之末,就这点本事?君乾走到钟灵面前,挡在她身前,语气漫不经心,我还以为能打两下的。
云中鹤脸色铁青,三角眼中凶光闪烁。
他是四大恶人,虽然排最末,但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被人一推就飞,这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小子,你找死!
他暴起发难,身形在空中连变三个方向,钢爪化作一片寒光,从三个角度同时攻向君乾——这是他的成名绝技鹤喙三击,轻功与爪法合一,虚实难辨,当年不少好手都栽在这招上。
三道寒光,只有一道是真的。
但君乾看到的,是三道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