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既试探了凌天的产能,也暗藏着考较的意味。
若是答得多了,显得轻浮夸大;答得少了,又不足以引起他这位“大商人”的重视。
凌天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
“这位老爷,不瞒您说,这东西制作工艺复杂,全靠我一人手工搓揉,一天下来,不吃不喝,顶了天也就百十来块。”
他故意把产量说得极低。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他懂。
更何况,他现在确实没有大规模生产的能力。
“百十来块?”赵无极在一旁又忍不住插嘴,尖着嗓子道,“这么点产量,够谁用的?老爷,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别跟这小子浪费时间了。”
燕天龙却摆了摆手,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
这少年,不骄不躁,实事求是,没有被他“全要了”的豪言冲昏头脑,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百十来块,也不少了。”燕天天龙温和地说道,“这样吧,小兄弟,你明日此时,还在这里,把你一天所能做出的全部蜂窝煤,都带过来。我,全收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佩,递了过去。
“这个,你先拿着,算是定金。明日交货,我再付你全款。”
赵无极看到那块玉佩,差点惊呼出声。
那可是陛下贴身佩戴的龙纹玉佩,见此佩如见圣上!就这么给了一个卖炭的小子当定金?
凌天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扫了一眼那玉佩。
玉是好玉,上面雕刻的纹路繁复而威严,绝非凡品。
眼前这主仆二人,身份定然非富即贵。
他拱了拱手,笑道:“老爷,定金就不必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誉,您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您。明日此时,我必定在此等候。”
他没有接那块玉佩。
一来,是怕烫手。
二来,他要展现的,是自己的价值和信誉,而不是贪图这点小利。
燕天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信誉!”
他收回玉佩,对凌天越发高看一眼。
“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明日此时,不见不散。”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才转身带着赵无极,在人群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周围的百姓才彻底炸开了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的天,那两位是什么人啊?出手也太阔绰了!”
“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碰上这么个大主顾!”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煤,还真就一点烟都没有,烧到现在,火还旺着呢!”
凌天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只还在燃烧的泥炉小心地熄灭,然后推着剩下的蜂窝煤,拐进了来时的小巷。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加快脚步,朝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西跨院,已是临近中午。
他从后角门悄悄溜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焕然一新的屋子和庭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敞亮。
他推开房门,屋里没有人。
“芸儿?”
凌天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眉头微皱,将独轮车推到墙角放好,转身走向厨房。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他推开虚掩的厨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小丫头。
芸儿正在用一把破蒲扇,笨拙地扇着灶膛里的火,上面一个小瓦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凌天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芸儿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回头。
“少……少爷,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
凌天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走到芸儿身边,蹲下身子。
“怎么了?抬起头来。”
“没……没什么……”芸儿拼命地摇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凌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把头抬起来。”
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让芸儿瘦弱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知道,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地,颤抖着放下了手,慢慢地转过头来。
当凌天看清她那张脸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芸儿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上,此刻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半边脸颊高高地肿起,连眼角都带着淤青,嘴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眼泪,正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看到凌天那瞬间变得无比骇人的神情,吓得又想把头缩回去。
“少爷……我……我不疼……”
凌天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几乎没有用力地碰了一下那红肿的掌印。
芸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灶膛里燃烧的火焰,映照着凌天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缓缓站起身,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谁打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芸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拼命地摇头,哽咽着说:“没……没人……是芸儿自己不小心,走路……走路撞到门上了……”
撞到门上?
门上能撞出这么清晰的巴掌印?
凌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看着我的眼睛。”
他盯着她。
“告诉我,是谁。”
芸儿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她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说。
她怕。
她怕给少爷惹麻烦。
能在这府里动手打人的,除了那几位主子,还能有谁?
少爷好不容易才在府里站稳一点脚跟,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你不说是吗?”凌天忽然松开了手。
他转身,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浸湿,拧干。
他重新蹲下,动作轻柔地帮芸儿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血迹。
冰凉的布巾敷在火辣辣的脸上,让芸儿舒服了一些,可她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少爷越是平静,就说明他越是愤怒。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还在嘴硬。
凌天手上的动作一顿。
“芸儿,我只问最后一遍。”
“是谁。”
“再不说,我现在就去前院,把所有下人一个个地揪出来问。”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猜猜,最后倒霉的会是谁?”
芸儿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住凌天的腿。
“少爷!您别去!不关别人的事!求求您了!”
“是……是大公子……”
“今天早上,我去厨房给您领午饭,碰到了大公子。他……他说我走路没长眼睛,挡了他的道,就……就……”
大公子。
凌云。
凌天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
又是他。
他扶起哭得泣不成声的芸儿,用那块湿布巾,仔细地帮她把脸擦干净。
“起来。”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少爷?”芸儿不解地看着他。
“跟我走。”
凌天拉起她,转身就朝厨房外走去。
“少爷,我们……我们去哪儿啊?”芸儿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心里慌得不行。
“讨个说法。”
凌天吐出四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主院,凌云的房间里。
凌云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上好的毛尖,一边听着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家丁,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早上的“威风”。
“大公子,您是没瞧见那小丫头的样儿,被您一巴掌扇过去,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敢动弹!”
“就是!一个下贱的丫头片子,敢挡我们大公子的路,没把她腿打断,都是便宜她了!”
凌云得意地哼了一声,一口喝干杯中的茶水,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一个丫鬟而已,打了就打了。我真正想收拾的,是她那个主子!”
“也不知道凌天那个野种,今天又死到哪里去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他正说着,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凌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后,是拉着他衣角,吓得瑟瑟发抖的芸儿。
屋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凌云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凌天的鼻子就骂。
“好啊!凌天!”
“你这个不知规矩的野种,竟敢私自外出!现在还敢回来踹我的门!”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凌天冷冷盯着他,也不废话。
突然。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猛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凌云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里一甜,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口水,直接飞了出去。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个比芸儿脸上那个,更加清晰,更加红肿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彻底被打懵了。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缓缓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凌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