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溅起淤泥,在漆黑的街道上拉出几道长长的水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宗人府的高墙在暴雨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漆黑的兽头大门紧闭,两侧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唏律律——!”
陆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腾空,稳稳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前。
“站住!”
十几名披着暗红斗篷的卫兵从阴影里撤出,长枪交错,封死了进路。领头的校尉面色阴沉,右手按在腰刀上,嗓音被雨声压得有些失真。
“宗人府重地,擅闯者死!”
陆峰翻身下马,雨水顺着斗篷滴落。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御赐金牌,在火把的映照下,金牌上的“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闪着冷冽的光。
校尉眼皮一跳,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让开。”陆峰声音平静。
“陆大人,这不合规矩。”校尉虽然没拔刀,但身子并没动,“宗人府只归宗正大人管辖,即便是御赐金牌,也得先通报……”
“嘭!”
陆峰一脚踹在校尉的小腹上。
校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厚重的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规矩?”陆峰跨步上前,反手扣住校尉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门板上,“陈统领的女儿就在里面,你是想等她变成一具尸体,再跟我谈规矩?”
剩下的卫兵“哗啦”一声围拢过来,长枪尖端离陆峰的背部不过数寸。
苏青梅的长剑已经出鞘,冷冽的剑气让四周的雨滴似乎都凝固了瞬息。
“都住手。”
大门缓缓开启,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长着一张典型的马脸,眼神阴鸷,正是宗人府统领,魏忠。
魏忠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校尉,转头看向陆峰,嘴角牵起一抹僵硬的笑。
“陆大人,为了一个禁军统领的女儿,强闯宗人府,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陆峰松开手,任由校尉瘫软在泥水里。发布页LtXsfB点¢○㎡他直视魏忠的眼睛,瞳孔微缩。
在现代刑侦心理学中,心虚的人在面对强压时,会有三种表现:回避视线、频繁舔唇,或者是过度紧绷的躯体动作。
魏忠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魏统领,半个时辰前,有一辆盖着青布的马车进了宗人府后门。”陆峰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对方的呼吸圈,“车轮压得很深,说明载重不轻。马蹄印在后巷的洗墨池边断了,那里的泥土里有新鲜的红丝线。”
魏忠冷笑:“宗人府每天进出的马车不知多少,陆大人凭几根断丝就想搜府?”
陆峰没理会他的反驳,目光落在魏忠的靴子上。
“你的靴尖沾着白灰。”陆峰伸手一指,“那是修补假山用的生石灰。神都城里,只有宗人府后的‘梨园’废墟在翻修。”
魏忠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三分钟。”陆峰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随后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要看穿魏忠的骨头,“魏统领,如果你现在带我去见人,我可以当做你是被下属蒙蔽。如果等我自己搜出来,那这根丝线拴住的,就是你的脑袋。”
“陆峰,你莫要欺人太甚!”魏忠低吼,声音里却透出一丝色厉内荏。
“你怕左苍海,所以你不敢放我进去。”陆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魏忠的心口,“但你更怕这封信。”
陆峰从怀里摸出那张从统领府带出来的纸条,只露出一个角。
魏忠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想知道?”陆峰收回纸条,“带我去梨园。”
魏忠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流进脖子里。他身后的卫兵们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地沉默着。
片刻后,魏忠颓然地垂下肩膀,挥了挥手。
“带路。”
……
宗人府深处,梨园。
这里曾是先皇听戏的地方,如今早已荒废,残破的戏台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生石灰味道。
魏忠带着陆峰几人穿过回廊,在一处偏僻的柴房前停了下来。
“人就在里面。”魏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奉命看管,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峰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一盏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陈素素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那种猩红的丝线反绑着,眼神中满是惊恐。
苏青梅抢先一步冲上去,长剑掠过,丝线崩断。
“陆……陆大哥……”陈素素吐掉嘴里的布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陆峰没有上前安抚,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封信上。
那封信已经拆开,信封的一角印着一只图案诡异的凤鸟——双翅被一根粗壮的横木穿透,作垂死挣扎状。
断翅凤鸟。
陆峰拿起信封,指尖在那个印记上轻轻摩挲。在现代刑侦学中,这种带有极强象征意义的符号,通常代表着某种极端组织的图腾,或者……某种被尘封的皇室丑闻。
“这就是你要找的?”魏忠站在门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信里的内容呢?”陆峰问。
“我没看,也不敢看。”魏忠摇摇头,“送信的人说,这是给‘那位’的交代。陆大人,既然人你已经接到了,这信……”
陆峰直接将信揣进怀里。
“陆峰!”魏忠急了,跨出一步,“那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已经有人在要我的命了。”
陆峰走到魏忠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带走陈素素的,不是左苍海的人,对吗?”
魏忠沉默了良久,最后指了指头顶,声音低不可闻:“这天下,有些事即便是相爷也遮不住。”
陆峰转过头,看向苏青梅:“带她走。”
“你呢?”苏青梅护着陈素素,眉头微蹙。
“我还有件事要确认。”
陆峰看着柴房后面那座荒废的戏台。
刚才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那是高浓度油脂燃烧后留下的檀香味,只有在长期供奉佛像的内廷才会有。
苏青梅咬了咬牙,扶起陈素素朝外走去。
梨园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密集的雨声。
陆峰提着断水剑,一步步走向那座戏台。
戏台上的帷幕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挂在梁柱上随风飘荡,像是一个个吊死鬼的身影。
他在戏台正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风声、雨声、瓦片的震动声……
在所有的杂音之中,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陆峰猛地睁眼,身形向后暴退。
“轰!”
一道黑影从梁柱上俯冲而下,手中的长短双刃在空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弧光,重重地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木质的地板瞬间炸裂。
那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衣,面部扣着一张青铜鬼脸面具,身法诡异得如同在雨中穿行的幽灵。
“影宗。”陆峰握紧长剑。
黑衣人没有说话,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密集的雨幕中。
这种身法不是轻功,而是一种利用视觉误差和高速移动造成的假象。陆峰在警队的近战训练中见过类似的技巧,但对方的速度显然超出了人类极限。
“左边。”
陆峰凭直觉反手挥出一剑。
“铛!”
火星四溅。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断水剑几乎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后颈处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剑锋。
不是黑衣人的双刃,而是他最熟悉的剑意。
陆峰僵住。
一截雪亮的剑尖,正稳稳地抵在他的后心处。
“别动。”
苏青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