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九点多，整个人懒洋洋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上了厕所。不想下楼吃早餐，衣服也没换，抱着笔记本电脑，烧一壶水冲了杯牛奶，就靠在床上躺着。


    登QQ的时候，消息提示响了好几下。


    她先看了一眼公司群，最后一条还是方磊昨天发的周报，没人回。往下翻，滚石的艺人内部群亮着红点，未读消息好几十条。


    她点进去了。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最上面是曾沛慈发的一条消息：“你们看到周刊的报道了吗？静茹姐的事。”


    卓文萱接得最快：“什么什么什么？我昨天在录音棚待了一天，什么都没听说。”


    曾沛慈甩了一条链接进来，是台湾某周刊的截图，标题写着“梁静茹不满滚石仓促发片，欲离巢投靠男友玛莎”。大意是说梁静茹九月底要发新专辑，但九月初还有两首歌没录完，她私底下抱怨连连，发完这张专辑之后就要跳槽到五月天贝斯手玛莎旗下、由她与五月天等人入股的新公司。


    卓文萱看完，发了一串惊叹号：“所以是真的？我前天在公司碰到静茹姐，她脸色确实不太好，我还以为她只是累。”


    “不止是累。”曾沛慈说，“我听唱片部的人讲，她跟公司已经谈过了。发片计划是硬塞的，她本来不想这么赶。但公司说合约快到期了，最后一张要赶紧发。”


    卓文萱：“那玛莎那边呢？他们在一起的事不是一直不承认吗？”


    “圈里谁不知道。”林晓培冒出来，她是滚石的老将了，说话比较直接，“静茹跟玛莎在一起三年了，分分合合的。去年九月闹分手的时候，她在录音间难过到直接罢唱，后来在李宗盛演唱会上又哭得一塌糊涂。”


    卓文萱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所以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新公司是玛莎跟五月天他们一起入股的，静茹过去就是跟他们当合伙人。”


    林晓培：“可不是。滚石这边也没办法，人家合约到期了，想走就走。公司现在最后一位天后也要走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曾沛慈发了一条：“静茹姐一走，滚石就真的没有天后了。”


    卓文萱：“什么没有，不是还有马媛媛吗？”


    曾沛慈：“对哦，媛媛还在。静茹姐走了，滚石女歌手这边就剩媛媛一个能扛的了。”


    林晓培：“所以媛媛现在是滚石唯一的天后。”


    卓文萱发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媛媛@马媛媛，你成滚石独苗天后了。”


    马媛媛看着这条，没有回复。她继续往下翻。


    曾沛慈又发了一条：“你们知道小虫老师的事吗？”


    “哪个小虫？”


    “做《玫瑰香》的那个。他跟滚石闹翻了，八月就走了，现在连词曲授权都不给公司。”


    卓文萱：“真的假的？小虫老师跟滚石合作那么多年。”


    曾沛慈：“我听版权部的人说的，他跟滚石对账的时候发现账目对不上，他前助理以他的名义向公司借钱，最后算到他头上。发布页LtXsfB点￠○㎡他找公司要明细，公司给不出来。他现在两三年没拿到版税了，房子抵押了，奔驰也卖了。”


    林晓培：“那个助理的事我也听过，好像是卷了钱跑了。”


    卓文萱：“那林忆莲姐的《玫瑰香》怎么办？演唱会还能唱吗？”


    曾沛慈：“小虫老师在授权书上写了‘不同意授权’几个大字，唱片版权是不给了。但演唱会那边他说了希望林忆莲唱好，只是针对公司。”


    林晓培：“所以说到底还是跟公司的事，跟艺人的关系不大。”


    卓文萱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马媛媛翻到这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温温的，她没在意，继续往下翻。


    再往下有一条是卓文萱发的：“对了，你们听说华谊那边的事了吗？张靓颖好像要被换掉了。”


    曾沛慈：“华谊？他们不是签了张靓颖吗？”


    “签是签了，但听说不太满意。有个自称华谊员工的网友在网上爆料，说华谊觉得张靓颖虽然热度高，但买单的人少，正在考虑签厉娜。”


    林晓培：“厉娜不是还在比赛吗？”


    卓文萱：“所以才叫秘密合约啊。听说华谊一直跟电视台的娱乐节目制片、编导有联系，张靓颖也是这么签下来的。”


    曾沛慈：“那张靓颖怎么办？被换掉也太惨了。”


    卓文萱：“圈里不就这样。你再红，后面也有人等着替你的位置。”


    马媛媛看着这段，想起在后台碰过张靓颖一面，打了个招呼，没怎么说话。当时觉得她挺安静的。现在看群里这些人在议论她，感觉有点远，有点近。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条，又看到有人@她了。


    曾沛慈：“@马媛媛 媛媛，你明年八月是不是也快到期了？到时候续不续？”


    卓文萱跟着发了一条：“对啊，媛媛你都不怎么在群里说话。续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可是我们滚石现在唯一的天后了，不能也跑了啊。”


    林晓培：“媛媛要是也走了，滚石女歌手就真没人了。”


    马媛媛看着这三条消息，没有回复。她其实一直在群里，只是从来不说话。她翻群聊记录的时候很仔细，每条都看，但从来不接话。


    过了几秒，有人又@了她一下。她还是没有回，锁了QQ，打开浏览器。


    天涯。


    她登录自己的马甲，ID叫青史客。


    在煮酒论史板块，这个ID大名鼎鼎。这两年在历史帖子对线，史料张口就来，逻辑锋利，吵架稳准狠。论坛里不少人看见“青史客”出场，头都大了。只要这ID一出，帖子下面立马有人闻风赶来围观。


    先在娱乐八卦版扫了一圈，没什么新鲜的。那几个帖子翻来覆去吵了几个月，ID都眼熟了。她退出来，切到煮酒论史。


    那个《明朝那些事儿》的帖子还在首页，红字标着“热”，回复已经堆了好几千楼。她点进去，翻到最新一页。


    楼主“当年明月”刚更新了一段，写的是朱棣和建文帝的事。底下跟帖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在说“写得好”，另一拨在骂：“野史也能叫历史？”“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一条史料出处。”


    马媛媛翻到一条回复，ID叫“青史留名”，发言很冲：“当年明月写的东西，当小说看还行，当历史看就是笑话。朱棣和建文的事，他连《明实录》都没翻过吧？靖难之役的细节全凭想象。”


    底下有人附和：“就是，煮酒现在什么人都能发帖了。”


    也有人在反驳：“人家起码让普通人开始对明史感兴趣了，你行你上。”


    “青史留名”回了一句：“我不写是因为我不屑于写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


    青史客：“你说他没翻过《明实录》，那你翻过吗？”


    马媛媛刚回复，底下已经有人注意到新回复的ID。


    一楼新跟帖：“卧槽，青史客来了！这下热闹了。”


    另一条紧跟着：“快跑，又有人要被青史客扒史料了。”


    还有吃瓜的：“前排围观，经典对线现场。”


    “青史留名”很快回了：“我当然翻过。朱棣起兵的时候只有八百人，这是基本事实，当年明月写的是‘八百壮士’，根本不懂明初军制。”


    青史客：“朱棣起兵的时候确实是八百人，但后面收编了宁王的朵颜三卫，兵力才扩充到几万。当年明月写了朵颜三卫这一段，还写了宁王朱权的态度变化。你说他没翻《明实录》，可这段记载在《明太宗实录》卷七里写得很清楚。你要不要回去再翻翻？”


    “青史留名”那边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回了一条：“卷七？你记错了吧。朱棣收编朵颜三卫是建文元年十月的事，在卷五。”


    青史客：“卷五确实提到了收编，但朵颜三卫的详细记载在卷七。你只看了卷五？”


    “青史留名”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段很长的文字，大意是说明月写的东西就是“通俗读物”，不能跟真正的史学研究比，他把靖难之役写得像武侠小说，把朱棣写成了英雄，实际上朱棣残暴得很，杀方孝孺十族的事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青史客：“当年明月没有回避朱棣的残暴。方孝孺那段写得触目惊心，不是一笔带过。你非要把历史人物简单贴上好人坏人标签，说别人美化，说白了就是读书读得半瓶水，一知半解就出来指点江山。”


    “青史留名”回得很快：“你懂什么？朱棣杀方孝孺十族的事，当年明月一句话带过，这叫不回避？”


    青史客：“他写方孝孺被诛十族的时候，用了整整两段。你翻回去看看第32页。看书看一半就出来抬杠，典型的半瓶水晃荡。”


    “青史留名”没有再回。但下面冒出来一个新的ID，叫“明史小卒”：“楼主你跟他争什么，这种野史粉就只会捧臭脚。当年明月那种写法，放我们学校历史系，连及格都拿不到。”


    青史客：“哟，历史系大佬来了？哪个学校的，报个名号，让大伙开开眼。”


    “明史小卒”回：“关你什么事。”


    青史客：“自己张口就拿历史系压人，问你学校就缩了？典型的网上装大佬，现实啥也不是。”


    “明史小卒”没有接她这句，转而说：“你这种野史粉，就是被这种通俗读物养叼了嘴，以为看点故事就是懂了历史。”


    青史客：“你天天抱着《明实录》啃，啃完之后产出什么东西了？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只会蹲在帖子里挑别人毛病，自己半点干货拿不出来，纯纯键盘历史学家。”


    “明史小卒”回：“我凭什么给你看？”


    青史客：“那你凭什么高高在上评判别人？只会嘴炮是吧。”


    “明史小卒”开始急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一个野史粉搁这儿跟我装。”


    青史客：“急了急了，辩论不过就开始口吐芬芳。网上最不缺你这种人，开个马甲包装成专业大佬，被戳穿之后立刻破防骂人。没本事好好讲道理，只会靠脏话撑场面，建议先回去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再来论坛对线。”


    帖子下面围观楼一层一层刷起来。


    “来了来了，经典破防环节。”


    “明史小卒这下撞青史客枪口上了。”


    “早就说了别跟青史客硬刚，史料对不过就只会骂街。”


    “明史小卒”连发了好几条，一条比一条脏，什么难听的话全出来了。


    青史客：“就这？水平就到此为止？翻来覆去只有脏话，拿不出半点史料支撑观点，属于典中典。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自己慢慢刷屏。”


    她转回“青史留名”那条：“你刚才说当年明月把朱棣写成英雄，那你觉得朱棣是什么？暴君？明君？历史人物不是选择题，不是非黑即白。读史书最忌讳的就是二极管思维。”


    “青史留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没说他只能用一个词概括，但当年明月那种写法，明显是在美化。”


    青史客：“你看完全文了吗？只看了半截就下定论，书都没读完，也好意思评价作者美化？先把建文四年到永乐二十二年看完，再来讨论。”


    “青史留名”回：“看了大部分。”


    青史客：“看一半就出来开炮，八大典里就有你这种，断章取义，看半截书就指点江山。看完完整内容再来聊，不然咱们纯属鸡同鸭讲。”


    “青史留名”没有再回。那个“明史小卒”还在不停刷屏骂人，没人搭理，骂了一会儿自己消停了。


    帖子里一堆围观的人还在持续留言，讨论刚才这场对线。


    马媛媛靠在床头，呼了一口气。她肚子叫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给唐婉莹发了一条消息：“饿了吗？吃饭。”


    唐婉莹回得很快：“好，楼下等你。”


    她退出天涯，合上电脑，从床上下来，把睡裙换成一件白T恤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随手扎起来，拿了房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