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走在柱间通道，火把投出七八米便沉进黑暗。发布页LtXsfB点￠○㎡八根柱子排开，水泥地有沉降裂缝，缝里长着干草根。
楚休的校服下摆蹭过柱根，沾上一层干灰。
系统面板又亮了一瞬。
【检测到新的情绪波动源。破防窗口：重新开放。】
宋知远在第三根柱旁按住地面，掌下传来空响。
「下面有夹层。」他说。
楚休拿短柄锤补两下，声音发脆，下面有空腔。
「怎么打开？」
宋知远摸到一指宽的缝，把弯钩钢筋卡进去下压。
水泥沿缝断开，露出半米见方的检修盖板和下方一人深的干燥隔间。
宋知远伸火把照过。没有粪便、爪印和巢材，地上只摆着锁扣生锈的铁皮箱。
「储物隔间。」宋知远说。他把火把递给楚休，自己先跳了下去。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站定之后环视了一圈，确认安全，然后朝上面的两个人招了招手。
楚休跟着跳下，右肩旧伤牵到锁骨，他咬牙忍住。
周远最后下来。他腿伤没好，跳下来时先用好腿承重，右手撑着隔间边缘缓冲，落地比前两个人重了些，但他没吭声。
三个军绿铁皮箱靠墙排开，漆面起泡剥落，挂锁都锈得发白。
楚休用短柄锤敲了一下锁扣。锈蚀的锁梁在锤击下发出一声脆响，断了。他撬开箱盖，铁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箱内是铝箔密封袋。他撕开一袋，压缩干粮发灰带裂纹，却没霉味。
「干粮。」楚休掰开尝了一口，粗糙陈旧，能吃。
第二箱也是干粮。最小的第三箱装着两卷绷带、一瓶未挥发的碘伏和一把十厘米折叠刀，刀刃有锈，开合仍顺。
楚休把折叠刀收好，碘伏和绷带放一边。「能处理伤，干粮够三人吃两天。」碘伏气味还在，纱布也没受潮。
【叮！宿主在中转站隔间发现储备物资。打了一头守护兽换来的战利品总算没让系统失望——不过建议宿主别高兴太早，毕竟送葬人的日常是：捡到多少，后面就得花多少~】
楚休摸到包内那瓶白银解毒剂。那是荒野首战后从白银盲盒得到并一直随身带着的一瓶，玻璃瓶至今未开封。发布页Ltxsdz…℃〇M眼下没人中毒，他没有动用，只收好新找到的折叠刀。
宋知远靠在隔间墙壁上，没有碰那些物资。「这些东西归你们。我只要中转站的日志和地形图。」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楚休看了他一眼。「你下来一趟，光拿几页纸？」
「纸上有中转站的坐标和补给路线图。这些信息在荒野里比干粮值钱。」宋知远说的很平静，没有在讨价还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物资的兴趣。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信息，补给只是顺手帮楚休和周远争取的东西。
楚休把物资分装。十四块干粮按最低消耗够三人两天多，加上侧肉和叶片，三天口粮有了着落。
周远蹲在隔间角落里，用短刀从铁皮箱的密封垫上切下一小块橡胶，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密封垫的材料是食品级的，老化程度不严重。如果储藏环境一直保持干燥，这些干粮的实际保存时间可能比外观看起来长。」他顿了顿又说：「这个中转站废弃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想的短。」
「什么意思？」
「荒野入侵不止一两年。若是入侵前的存货，它们不该这样完整，除非用了当年没普及的抗老化材料。」
这说明封站后还有人来过，补过物资又封闭了。
「先上去。火把撑不了多久。」楚休踩灭火星，三人分两趟把铁皮箱搬到出口。火焰已烧到木条中段。
医疗包、折叠刀和三天口粮让他们不再空手。楚休转了一圈短柄锤；再遇赵翰的人，至少不用拿扁石和伤臂硬撑。
正要合上箱盖，楚休听见隔间外的柱群里传来一声石板轻响，短促得如同靴跟在地上试了一下重量。随后没了动静。那脚步沉、稳，和守护兽的爪声不同，带着成年猎人不肯浪费一步的压迫感。
他抬眼看向黑暗，把锤柄握紧。「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这地方。搬完就走，别让人堵在洞里。」
宋知远把最后一箱干粮推到出口边，却没马上上去。他用火把照向声音来的方向，柱子后只有一段断裂的排水槽，槽沿积灰被压出一个浅坑。鞋底纹路不完整，仍能看出硬底靴的交叉齿。
周远扶着箱沿，脸色发白。「不是我们留下的？」
「不是。」宋知远用钢筋拨了拨灰，「脚印比我们的新，脚掌也更大。人没进隔间，正在外面听。」
楚休没有冲出去找。他把折叠刀交给周远，把短柄锤横在胸前。「他守外面，我们守窄口。先把东西带上去，出去后别散开。」
周远点头，把碘伏、绷带和干粮包进布袋。白银解毒剂仍被楚休单独压在最里层，玻璃瓶没有开封。他摸了摸瓶身，又松开手。现在没人中毒，拿它换一口虚假的放心只会更蠢。收回手的时候，他瞥见自己右手虎口皮肤下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纹——如同没擦净的旧血，又不尽然。他搓了一下，搓不掉，大概是搬箱子时蹭的，没再管它。
宋知远先上，钢筋钩住盖板边缘借力；楚休在下托箱，周远最后接物资。每递上一箱，楚休都停一拍听外面。那道脚步没再响，沉默比声音更像一把顶在背上的刀。
最后一趟，楚休没把盖板复位，只把它斜卡在开口。有人若从上面踩下来，水泥板会先砸响，给他们半秒反应。他把火把往上递时，右肩又牵出一阵痛，只能用左臂把自己撑出隔间。
地面层的火光比刚才更弱。柱群外没有人影，出口方向却多了几粒新落的碎石。宋知远盯住那边，声音压得极低：「对方知道我们在这儿，也知道不该硬闯。」
「那就让他等。」楚休把一箱干粮扣紧，「等到我们从他不想看的地方出去。」
三人没有再清点物资。宋知远领着他们绕向北墙，楚休和周远压着步子跟上。火把在柱影间摇，前方的暗处像一扇没关严的门，等着他们把下一步踩进去。
北墙底部埋着一排废弃管道，最粗的一根被水泥封死，只在接缝处留下半掌宽的检修槽。宋知远用钢筋挑开锈盖，里面没有新线索，只有一截向下延伸的旧导线和被切断的铜网。楚休没让他继续拆。外面有人守着，停在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槽口上耗时间，等于替对方把猎物摆好。
「走原路？」周远问。
「原路出口被人看着。」楚休摸了摸北墙的冷水泥，「先找能到竖井的管线。对方会等我们往上钻，不会想到我们从下面绕。」
宋知远把日志夹在火把旁又看了一眼。纸上有一段褪色标记，指向设备层北侧的维修通道。他没有解释纸上每个符号，只用钢筋在墙面轻敲三下，听回声分辨空处。
第一处回声沉；第二处有水声；第三处传来短促的空响。
楚休站到一旁，让周远用材料分析员的感知摸过墙面裂隙。周远鼻尖凑近水泥粉，停了两息：「里面有油污和旧铁锈，不是活物的腥味。通道可能很窄，但能过人。」
「那就开。」楚休说。
宋知远把钢筋塞进第三处缝，楚休用锤背砸在钢筋尾端。第一下震得右肩发麻，他立刻换左手压锤；第二下水泥裂开一条细线；第三下，墙里一块薄板向内塌去，露出半人宽的维修孔。
灰尘扑出，火焰缩成一点。周远把布袋捂到口鼻前，先把干粮递进孔内，楚休再把铁皮箱推过去。火光扫过孔口内侧时，楚休看见向下几踏步处嵌着一排铁质踏步，踏步旁边的墙角蹲着一只带军绿油封标记的工具箱，但当时无法停留开启。宋知远没有抢先钻，而是把火把贴近孔边，等了十息，确认里面没有反光的眼睛和爪影，才侧身进去。
「我在前，楚休居中，周远最后。」他说。
「你怎么每次都想走前面？」楚休问。
「因为你右肩撑不过一次正面撞击。」宋知远回答得很直。
楚休嗤了一声，却没争。他把锤子递给周远，让周远先递过孔，自己用左臂撑住边缘挤进去。右肩擦过水泥时痛得一抽，仍没发声。
维修孔后不是新的宝库，只是一段被废弃的管线夹道。它向北斜下，地上有旧轮印，早被灰封住。楚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孔洞，把薄板抵住。那个成年猎人若真在外面盯着入口，至少得多花一阵才会发现他们已经换了路。
【叮！宿主完成受监视环境下的路径切换。评价：终究没把「正面硬冲」当成唯一职业技能，送葬人也懂绕开活人的坑了~】
楚休压低声音：「听见没？系统夸我动脑子，今天这事得记进族谱。」
周远在后面闷声说：「它跟骂你以前不用似的。」
「那更得记。」楚休握回短柄锤，沿着夹道朝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