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门向两侧滑开,A-04前厅的黄黑警戒线先露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坡道前站着四个白大褂。
他们衣领没有徽章,袖口却都套着安全局外勤常用的黑色防割护套。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便携记录器,屏幕上滚着一条新刷出的访客痕迹。
「待回收039。」他抬头,「留下身份数据,登记回收。你可以少受点罪。」
楚休没有朝坡道跑。
四人正占着最窄的下行口,谁先动,谁就会把背后交给另三个人。他盯住为首那人腕上的记录器,屏幕底部有条货运时戳,显示A-04前厅在旧实验室停用前曾经连续放行过三批转运物资。
那是他此处唯一能用的时间锚。
左侧箱堆旁,技术型白大褂先敲了敲扫描壳:「先报校准值。」随即将扫描头对准楚休右手。手套裂缝在红光里泛出暗色,对方显然想先拿到读数。
楚休指节在刀柄上点了两下,把裂缝对着红光又近了一寸。
送葬人从不让遗物沾上别人的血。
手套裂缝的触感让楚休想起银影护腕碎掉时的瞬间。
楚休脚下一错,短刀已经出鞘。
第一刀不是去砍人。他刀背敲在记录器边缘,震得为首那人手腕一偏。屏幕转向外侧,货运时戳被完整映进前厅旧探头镜面的反光里。
楚休右手按上记录器背面,主动把骨语压成一线,读取时戳的离线标签。精控越过标签校验时,灵魂改写随之多推进一格;这一格由他主动读取支付,与敌方扫描无关。
货运坡道没有开门动作。
它先前就是开着的。楚休只借这条时戳确认坡道仍处于旧货运序列内,记录器外壳被他甩进一排空周转箱。
为首那人扑过去抓,楚休却主动抬起带裂缝的右手。
「要扫就扫快点。」
扫描头发出刺耳的蜂鸣。红线从腕部扫到中指第二关节,裂缝的局部读数被抽进设备。白大褂的眼睛一亮,如同终究拿到可以交差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楚休等的就是这一刻。
扫描尚未完成,他左肩撞进最近那人胸口。两人一起压在物资箱边缘,箱盖炸开,里面的玻璃瓶滚了一地。楚休借反冲抽身,短刀柄砸中第二人的手背,扫描头落地,红线乱跳。
碎瓶在鞋底下滚动,白大褂不敢立刻开枪。为首那人一边护着记录器,一边抬脚把最近的瓶子踢向墙根,免得楚休借玻璃和药液再拉开距离。另一个人绕到坡道护栏边,封住楚休往下的直线;第四个人则压低枪口,盯住他右手的裂缝,等扫描读数上传完再动。
楚休看清了他们的分工。记录器和读数比抓人更急,四个人才会把最窄的出口留出一线。他左脚踩住一只滚到身前的玻璃瓶,瓶身在鞋底发出细响,右手却故意从衣侧抬开,让裂缝对着扫描头残余的红光。
持枪的人果然向前半步,想把那段读数补全。楚休把脚下玻璃瓶踢向对方膝弯,瓶子没砸伤人,却让对方本能低头。短刀柄随即撞上枪管,枪口偏向顶棚,子弹打碎一盏旧灯。黄光灭下去,前厅只剩记录器屏幕把几个人的脸照得发白。
为首那人抬肘砸来。楚休用左臂挡了一记,旧伤立刻麻到指根,短刀险些脱手。他没有硬顶,借着对方逼近的力道往箱堆侧面一让,肩膀擦过警戒线支架。支架倒下,黄黑带缠住第三人的脚踝,对方拔脚的半拍里,楚休已经把人推回散开的瓶箱之间。
他没有把谁当场放倒。四个人仍堵着坡道,赵姓小队也仍在接收读数。可那半拍足够让楚休把记录器推到外侧,让每个人都先看见屏幕上跳动的货运时戳。谁先抢回去,谁就可能把能交差的东西交到赵家手里。
第三人从侧面扑来,楚休没有硬接,脚尖挑起一块铁制周转板。板子撞在对方膝盖上,对方跪下去时,楚休一脚踩住其肩,把人推进箱堆。
为首那人已经抓回记录器外壳,抬枪指向他。
楚休退到货运坡道口,左掌虎口被箱沿划开,这是本卷新伤,血顺着掌侧流到手腕。左前臂旧伤被撞得发麻,握刀时指节发白。坡道的冷风从脚下往上顶,带着旧油和潮铁味;他背后没有第二条门,眼前这段开着的货运线就是四个人留给他的唯一出口,也是他们等着收紧的口袋。
对方没有开枪,只把扫描结果上传。
记录器屏幕上跳出一行转发提示:赵氏持有的安全局外包调度端,已接收裂缝局部读数与A区活动确认。
【裂缝扫描完成。追踪样本已提交,宿主当前状态从可疑包裹升级为可追踪包裹;请妥善保管本人。】
【骨语:71/100。主动精控读取离线标签,灵魂改写推进一格;保修期仍建议不要抱有幻想。】
71/100——距离100/100还有二十九格。每一格都由主动支付推进,不会自行回退;但每一步都在向OLD-ROOT的第三层系统靠近。
楚休偏过头。
「读数抢得这么急,是怕赵家知道你们连空壳都认不全?」
为首白大褂脸色一沉,立刻把上传改成即时标红,又朝两名同伴喝道:「少解释,压坡道!读数先到赵端!」
【目标「现场为首白大褂」破防值结算:+12%。活人耗材论已由本人公开确认,系统不负责回收其管理水平。】
这句命令让堵口的人同时向下迈步。为首那人只能一手护住记录器外壳,一手指向楚休的退路,没法再把卡扣捂严。楚休借他们改换优先级的空当,用刀尖挑开外壳背面的卡扣,拆下离线时戳芯片,塞进贴身内袋。
芯片离开外壳的一瞬,记录器屏幕闪了一下。为首那人察觉手里的重量变轻,反手便把外壳翻过来。空出的卡槽在黄黑警戒线下露出一道黑缝,他脸上的表情先僵住,随即朝坡道喊了声拦人。可上传提示已经跳到完成,调度端拿到的是裂缝读数和A区活动确认,不会因为一枚芯片被拆走就把人手退回来。
楚休把内袋按紧。芯片贴着肋下,隔着湿透的衣料发硬。他现在能带走的只有一次离线查询,带不走记录器外壳,也带不走那份已经递到赵端的读数。两样东西被拆开后,赵姓小队会更急着抓人,外壳则留在他们手里,足够证明他曾在A-04碰过旧货运序列。
坡道口的白大褂没有立刻追。他先对着终端确认上传状态,又把枪口压低,示意后面两人沿护栏展开。一个人守正中,一个人贴着墙根往下摸,显然不打算再用四人一起堵门的方式给楚休留撞开的空隙。前厅的灯被打碎后只剩半边亮,货运标记在地面上断成一截一截。
楚休看着他们换位,没有抢在枪口最稳时冲。他用脚背把倒下的周转板勾到坡道边缘,板面卡住护栏底部。那东西挡不了子弹,却能让贴墙的人绕开半步。等对方抬腿,楚休才从正中冲出去,左肩擦过警戒带,撕开的布料挂在支架上。
他屈起指节在武器柄上笃笃敲了两下,脚下没停。
枪声在身后压得很低,一颗子弹打在坡道墙面,碎屑擦过他耳侧。楚休没有回头,也没再试图制造假读数。赵姓小队已经知道他向下,下一段路只能靠巡检图、芯片和脚下这一点先手去换。
芯片只保留一次离线查询,查询后会自动失效。记录器主体和外壳留在对方手里,芯片却没有离开楚休。
白大褂重新结成队形,枪口和扫描头一齐对准坡道口。
楚休抹掉左手掌缘的血,没再给他们第二次围堵的距离。他翻过黄黑警戒线,踩进已经敞开的货运坡道。
血抹不干净,越抹越花。他索性不擦了,让那点腥味留在风里,反正他这双手,早就不在乎多沾一道。
身后命令骤起。赵姓小队将裂缝读数和A区活动确认同步进调度端,楚休听见终端接收的提示音,却没停。
楚休沿货运标记下冲,左前臂旧伤每次牵动都像擦过碎玻璃。离线时戳芯片贴在内袋里,他按住衣襟,确认它没有在翻身时掉出。
坡道拐弯后,A-04的灯被黑暗吞没。下方的医疗转运标识露出全貌,楚休压低肩膀,沿着它进入B-03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