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坡道仍向下倾斜，墙上的黄色箭头被多年摩擦磨成浅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赵姓小队取得裂缝读数后，调度端不再把人撒在整条货运线上：前方的直线出口已被他们预先压住，逼楚休从侧边分流槽进入B-03。


    前方的载重轨横在坡道中央。楚休看了眼轨道尽头——那人站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最短的下行线上。楚休心里讥笑，这种布局他见得多了，赵翰的人做事总是喜欢把话说满，留点余地给人自己选。


    两条粗铁轨嵌进地面，旧货箱滑行留下的凹槽里积着黑水。坡道在这里收窄，右侧护栏断了半截，下面是看不见底的运输井。


    一个人从轨道尽头走出来。


    他穿着安全局外勤的灰色夹克，手里没有枪，只握着一柄短柄钩镰。钩镰刃口贴着轨面拖行，划出细碎的火星。


    「你会往下。」那人说，「货运记录说得很清楚。」


    楚休没接话，脚步却慢下来。


    对方占住最短的直线，钩镰一抬便封死轨道中央。他若硬闯，只会被逼向断栏一侧。外勤显然算准了这一点，第一击就横斩过来，刃口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楚休侧身避开，短刀擦过钩柄，没有硬碰。钩柄上的铁锈蹭了他一手，腥味混着金属的冷意往鼻子里钻。


    第二击紧跟着落下，钩尖钉进他刚才踩过的位置，铁轨震得脚底发麻。楚休退了两步，故意让自己离直线出口更远。


    外勤压上来，嘴角绷得很紧。


    他要把楚休赶离最快的下行线，让后面的人围上来。


    坡道上方随即传来两次短促的终端提示。赵姓小队拿到裂缝局部读数后，已经把直线出口划成优先拦截区；钩镰外勤只需把楚休逼进断栏和分流槽之间，后面的人就能按读数收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楚休也听懂了这层安排。他若只求过了眼前的钩镰，仍会撞进下一道等候的枪口。


    他低头扫过黑水里的旧车轮印，目光停在右侧断开的护栏和那台斜放货架上。最短线被对方拿去，能用的只剩会伤到自己、也会拖慢对方的旧轨道。他把左手伤口按在裤侧，血没有去擦，握刀的角度却往下压了一寸。


    高处维修带传来第二组脚步，人数不多，却正朝分流槽的出口压来。钩镰外勤没有催，他只需把楚休逼到断栏旁，后面的人就能接手。楚休看着货架底轮卡在旧轨的凹槽里，知道自己若把它推错，先掉进运输井的可能是自己。


    楚休踩到一截松动的载重扣件，鞋跟向下一压。旧轨道发出沉闷的咔响，旁边一台废弃货架向坡道内侧滑了半尺。


    外勤抬脚避让。


    楚休就在这一瞬贴近。左手短刀挑开钩镰，右肘撞在对方锁骨下方。那人向后踉跄，钩镰横扫，楚休肩头被钩背擦中，衣料裂开一道口子。


    他没有退到护栏边。


    楚休反而踩上载重轨，借轨道的微斜向前一送。脚下旧货架继续下滑，铁轮卡进两轨之间，发出一声巨响。外勤的后脚被货架底盘顶住，重心歪向墙壁。楚休一把攥住对方夹克前襟，将人撞上墙——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力过猛后的反应。


    墙面上的货运图被震得脱落一角。


    那是一张纸质巡检图，外勤一直压在胸前。楚休把图扯下来时，对方也反手撕走了右上角的一页。纸张裂开，C区索引页留在对方手里，剩下的地图在楚休掌中抖个不停。


    外勤挣开货架，钩镰重新举起。


    楚休没有恋战。他用短刀挑断旁边一根松垮的固定索，悬着的空货箱沿轨道滑下来，正撞在外勤身前。金属声在坡道里炸开，碎锈扑满对方的脸。


    【路线偏移已确认。宿主放弃最短下行线，获得一张缺页巡检图；人生导航建议更新为，别走直线，直线有人收尸。】


    楚休看了一眼图纸。


    C区那部分被撕没了，B区还有一条被红笔圈出的废弃医疗转运段，标号B-03。它不保证安全，只证明旧货运线曾经能抵达那里。


    「拿着巡检图还巡不到自己的尸位，活干得挺有方向感。」


    外勤在货箱后咳了一声，显然还想追。楚休却已转进坡道侧面的废弃分流槽，绕开被堵的直线出口。


    【目标「钩镰外勤」破防值结算：+9%。职业尊严受挫，系统备注：送葬人的嘴比刀还利，建议宿主继续保持业务水准。】


    他把受损巡检图压沿着坡道尽头的残缺箭头钻入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血染红的图纸，想起教他认图的老队长说过，血染过的路，人才记得牢。他把图纸按回胸口，继续走。


    坡道拐角处堆着几块剥落的隔热板，板下有旧货车留下的刹车痕。钩镰外勤从维修带追来，楚休一脚踢掉装卸板固定销，铁板轰然横落在分流槽口，板角卡住两侧护沿，逼追兵踩着晃动板面减速。安全局已经判断他会向下，追捕网仍会跟着货运线收紧。他把缺页巡检图折小塞进贴身口袋，左掌新伤被纸边磨得发热。


    他屈起指节在刃面上点了两下，把缺页巡检图在口袋里按实。


    坡道尽头出现一道矮门框，没有门扇，框上涂着早已褪色的医疗转运标识。里面飘出比坡道更重的消毒液味，混着长期密封后发酸的橡胶气。


    楚休停在门框外，先把耳朵贴上冰冷的墙面。里面没有人声，只有规律的气阀声，每隔几秒便从深处传来一下。那不是普通通风，像是某些舱体正在轮流维持低压。


    他将短刀横在掌心，借墙边一截断管压低身体。上方维修带的脚步仍没有消失，外勤显然绕到另一头，想在转运段的出口再次截他。楚休若在门框前耽搁，对方就会把他夹在坡道与舱区之间。


    左掌的血已经把巡检图背面染透。他把图纸贴到胸口，用体温压平翘起的缺页。B-03的位置仍清晰，C区索引却永远缺了一角。调度端正把封锁重心往下移。楚休把巡检图最后一格路线记进脑子，确认B-03转运段走向，才迈步跨过门框。


    一阵冷风从转运段内部吹出，携着消毒液、霉味与橡胶老化后的酸气。楚休在门框边摸到一枚脱落的脚轮，脚轮上还有新鲜划痕和一小片未干的机油，说明回收舱近期不仅被远程拖动过，而且有人刚经过这里。他把脚轮踢到门框外侧，不让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免得搜捕队提前判断出他的进入方向。


    门框内的采样灯转成黄色，光点从鞋尖往上爬。楚休用刀背托住破损护板，让护板挡住上半身，贴着轨槽跨过感应区。灯光追着护板扫到另一侧，气阀随即朝空处喷出一股冷雾。他没有等第二轮扫描，落脚便压进轨道旁的暗槽。


    他没有去推任何门，也没有寻找能开门的物件。门框本身已经敞着，里面等着的是自动采样区还是空舱，都必须进去后再用行动判断。楚休把短刀换了只手，甩掉刀尖上沾着的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的旧冷却液里，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


    楚休收紧短刀，避开门槛中央的旧感应条，从侧边的破损护板跨过去。废弃医疗转运段就在下方，B-03的采样灯先亮了。


    楚休让短刀贴着指根转了小半圈，刀锋反射着昏暗的光。


    铁板仍在身后震响，追兵已经踩上分流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