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C的灯光从天花板缝隙里渗出来,像断掉的血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休踩上站台地面,鞋底传来一阵粘滞感。半透明的胶质物嵌着细密的金属丝,像神经末梢被剥皮后暴露在空气中。脚踝一阵钝痛,保护层还剩20%。
“站台C·身份移交流程启动。”
系统提示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方向,像声音从颅骨内部直接震出来。
【系统提示:所有幸存者请在30秒内前往指定区域,提交意识样本。逾期未提交者,将被判定为“未授权单位”,执行就地回收。】
楚休眯起眼,侧头看了赵翰一眼。赵翰的伪装信号层在站台C的灯光下荡出细纹,像水面上的油膜。普通人看不出来,但站台C的扫描设备如果足够精密,这种波动就是破绽。
“移交程序是什么?”楚休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食堂今天有什么菜。
系统没有回答。
站台C中央升起一道环形光柱,光柱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编码纹路,像血管一样沿着光柱向上攀爬。光柱底部裂开六个圆形凹槽,每个凹槽刚好容纳一个人站在其中。
六个位置。
他们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巧了。”楚休说。
“巧得让人不舒服。”站在他身后的幡低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整个站台,她的瞳孔里映出光柱的纹路,像在读取什么信息。
“光柱底部的纹路编码是回收协议,”幡压低声音,语速很快,“001号系统在采集旧世界职业者的意识签名,重建完整的旧世界职业者档案。”
楚休的眉梢挑了一下。
“意识签名?”
“每个职业者在转职时,意识层面会留下职业烙印,”幡的视线没有离开光柱,“系统回收后会把烙印提取出来,存入档案库。001号系统在建一个数据库——旧世界所有职业者的档案。”
“所以不是回收,”楚休说,“是在抄家底。”
“差不多。”
楚休看着那六道光柱凹槽,手指在袖口下摩挲了两下,迈步走进第一个凹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编码纹路从光柱底部攀上他的脚踝,像活物缠绕上来。楚休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脚底窜入脊椎——不疼,但像有人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灵魂。
意识样本提交中……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目光凝住。
他感觉到送葬者的职业印记在意识深处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是扫描,不是攻击——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试探形状,又像有人在翻他的记忆抽屉。
不对。
他不能让系统扫描到完整的送葬者印记。
他的右手在身侧张开,五指略略弯曲——送葬者之手在虚空中张开,意识层面上的那只手已经抓住了正从光柱底部向上蔓延的编码纹路。骨语在手腕深处跳动了一下,数值向上窜了一格,92/100。
“截断。”
他低声说。
送葬者之手攥住了编码纹路,像捏住一根正在爬行的蛇。纹路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被那只手反向拖拽,楚休感到手腕一阵刺痛,像有人用针扎进骨缝,虎口处的旧伤被这股力量撕扯了一下,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但他没有松手。
站台C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意识样本提交:异常。重新扫描中···】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卡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好意思,我的意识比较难处理。”
赵翰站在第二个凹槽边缘,没有动。他的伪装信号层在灯光下波动得更厉害了,像水面上的油膜被风吹皱,随时可能撕裂。
“赵翰,”楚休没有回头,声音压低,“进凹槽,正常提交。”
“我的信号层——”
“我知道。”
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送葬者之手从光柱中抽离,转而覆盖在赵翰肩头。那只手没有实体,但赵翰感到肩上一沉,像被一块看不见的布料罩住了,信号层的波动在那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我帮你压着信号层,三秒,进去。”
赵翰咬了咬牙,一步跨进凹槽。
光柱感应到他的进入,编码纹路再次攀爬。
这一次,纹路没有异常波动。
【意识样本提交:正常。】
他的右手从虚空中收回,指尖一阵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编码纹路烙进了皮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在骨语标记旁形成了一圈暗色印记。
“有意思。”
他握了握拳,纹路在皮肤下隐去,像活物缩回巢穴。
六道光柱同时熄灭。
【站台C·身份移交完成。幸存者确认:6人。回收资格:已验证。档案更新:1条新条目。】
系统提示音落下之后,站台C的灯光从惨白转为暗红,像进入了待机状态。站台尽头的一面墙壁开始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被密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舱室。
舱室中央立着一排圆柱形的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有一具悬浮的人体。容器内的液体是透明的,泛着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容器内壁上的标签——
“旧世界职业者·回收体。”
幡的瞳孔骤然收缩。
“回收体···”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脚步向前迈了一步,“001号系统真的在回收旧世界职业者,不是传说,是真的。每个容器里的,都是被系统回收的旧世界职业者。”
楚休没有看那些容器。
他的目光落在舱室最深处的一个容器上——那个容器比其他容器大出一圈,外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很多年没有被清理过,又像没有人敢碰它。灰尘下面,隐约能看到一行字:
“送葬人·001号回收体。”
他呼吸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伸手擦掉容器外壳上的灰尘,露出下面完整的职业标记——送葬人的标记,和他掌心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标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三十年前。
“这他妈···”
他身后的赵翰脱口而出。
楚休没有回答。他看着容器里那具悬浮的人体——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平静,闭着眼,像在沉睡。制服上绣着送葬人的职业标记,肩章已经褪色到发白。布料的织法、纽扣的样式,和楚休身上的制服同款。
旧世界的送葬人。
被001号系统回收了。
他的手指在容器外壳上划过,找到开合机构。机构已经锈死,金属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氧化层。送葬者之手在容器表面一推——咔的一声,锁扣弹开,锈屑从缝隙里簌簌落下。
容器内的液体开始下降,透明液面从回收体的颈部退到胸口,再到腰部。液体流经管道时发出咕噜声,像深水里的气泡在破裂。
回收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退后,”幡低声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武器,“回收体苏醒的第一反应不确定——”
“不用退。”
他语气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容器里那张脸。
回收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缓慢的苏醒过程,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眼皮慢慢抬起,目光从涣散到聚焦。他先看了他的手掌,掌心的黑色纹路还没有完全隐去,然后目光上移,看了他的脸。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字字清晰:
“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回收体没有攻击。
他慢慢抬起手,扶着容器边缘坐起来,动作很慢,像一个很久没有用过四肢的人重新学习怎么控制身体。他的目光落在楚休胸口的职业标记上,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确认,像在黑暗中等待了三十年之后终于看到光亮的确信。
“我在这里,等了三十年。”
他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穿过一排排回收体的容器,撞在站台C的墙壁上,又折返回去。
“我是旧世界的送葬人——001号系统的第一个回收体。”
楚休站在容器前,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三十年前的脸,像在看镜子里的倒影。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他问。
回收体沉默了三秒,说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站在后方的幡整个人僵住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神经中枢,武器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