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把银色圆柱里最后一块数据板拔出来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碎石从穹顶缝隙里往下掉，落在他肩上，又滑到地上。他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裂缝在扩大。


    “要塌了。”


    他转身，把数据板塞进背包，朝出口跑去。银影护腕在他手腕上发烫。


    【保护层：44%】


    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他跑过圆形大厅，跑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灰尘从裂缝里涌进来。


    他跑出地下设施入口的时候，身后的地面塌了。


    地面像被抽走了支撑，整块往下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从裂缝里喷出来，像一头被埋在土里的巨兽在喘气。


    楚休站在井口边，目光一掠烟尘被风吹散，没有回头。


    他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的数据板——B-001到B-097，缺了十几个，剩七十五块。每一块都刻着编号，旧世界职业分支节点的存档数据，记录着种子核心发育前的全部信息。


    “000，这些数据板能读出什么？”


    【数据板存储格式：旧世界系统专用编码。需要赵翰进行解码分析。预计可读取内容：职业分支节点分布图、种子核心发育周期、旧世界系统维护日志。】


    楚休把背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朝城市外围走去。


    第二座城市比第一座大。街道更宽，建筑更高，倒下的墙壁像一堵堵被推倒的墓碑。他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前停下来，望了一眼外墙上的编号——B-0793。


    “B开头，旧世界职业分支节点编号系统。”他敲了敲墙壁，“这栋楼以前是干什么的？”


    【推测：职业分支节点登记处。旧世界居民在此申报职业分支，由系统分配种子核心。】


    “申报职业？”楚休笑了一声，“那不就是填表吗？”


    【类比成立。旧世界系统通过职业分支节点登记来分配种子核心，流程与现代职业评估体系类似。】


    “所以——”他边走边说，“旧世界也有填表的？”


    【推测正确。旧世界职业分支覆盖战斗、辅助、生产、管理、研究等类别。战斗职业为少数。】


    楚休没再问。他穿过废墟，朝城市另一边走去。灰白色的粉尘在空气中飘浮，粘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走到城市边缘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楚休。”赵翰的声音，“你出城了？”


    “刚出来。地下设施塌了，什么都没剩。数据板拿了七十五块。”


    “够赵翰解码一阵子了。”赵翰说，“你现在往哪走？第三座城市？”


    “对。”楚休扫了一眼远处的荒原，“周远给过路线图，东南方向，大概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够恢复保护层，路上别停，银影护腕需要吸收城市衰减残留。”


    楚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


    【保护层：44%】


    “掉到44%了。”他说，“第二座城市比第一座费劲多了。”


    “种子核心呢？”


    “送走了。”


    “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呢？”


    楚休的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种子核心里的那个影子——银灰色的瞳孔，蜷缩的轮廓，那句“第三个送葬者”。


    “也送走了。”他说。


    “它说了什么？”


    楚休过了几秒：“它说——我不是第一个送葬者。001号系统之前，还有一个。”


    通讯器那边没声音了。


    “赵翰？”


    “我在听。”赵翰的声音沉下来，“它说什么？”


    “它说，有一个系统在001号系统之前，还有一个送葬者在我之前。他叫CX-0000。他成功了，然后失败了。”


    “成功——然后失败？”


    “对。”楚休说，“它说引是他留下的记号。引是标记，是旧世界系统崩溃后留下的定位点。”


    赵翰压了压声音：“那引——她是CX-0000留下的东西。”


    “对。”


    楚休走出废墟，踏上荒原。灰黄色的土地在脚下蔓延，干裂的泥土像龟壳的纹路，第三座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隐约可见。


    “十三座城市里，有三颗种子核心被引回收了。不是破坏，是回收。那我他妈干的活跟引一样——送走种子核心。”


    “你比她多了一件事——你送走了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


    楚休没有应声。他往前走，银影护腕在手腕上发烫，吸收着空气中的粉尘。


    通讯器挂断。


    楚休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枯死的树下停下来。他掏出B-044数据板。


    板面反射着银灰色的光——他的脸后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000，刚才的数据板——”


    【检测到异常信号。数据板B-044存储了旧世界系统维护日志片段，编号CX-0000。状态：失控。处理方式：分裂。复制次数：7。成功复制：6。残留意识碎片数量：1。碎片位置：未知。】


    楚休的手在袖口里攥紧。


    CX-0000。那个送葬者。他分裂了——身体碎了，意识散了。


    “所以前任送葬者——”楚休低声说，“他是一块碎片。”


    【推测正确。CX-0000在失控后进行了意识分裂，复制出6个意识碎片。第7个碎片状态未知。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即种子核心中的那个影子，是分裂后的残留之一。】


    楚休把数据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所以，”他说，“引在回收种子核心，她不是为了毁掉它们，”


    “而是在找那个碎片。”


    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休猛地转身，左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但身后没有人。


    他看向空荡荡的荒原，灰白色的粉尘在风中旋转，什么都没有。


    “操。”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引在找碎片。她收种子核心，是为了找CX-0000的最后一个碎片。


    通讯器又响了。


    “楚休。”赵翰的声音，“周远的数据出来了。”


    “说。”


    “远程扫描确认了引的路径，她从第十三座城市开始，一路往反方向清理。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全被她扫了一遍。”


    “第十三座开始？”


    “对。她是从最远的那座城市往回走。”


    楚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算好了路线。从第十三座开始，一路往反方向走，因为她知道碎片在哪。”


    赵翰半天没接话：“你确定？”


    “不确定。”楚休说，“但数据板B-044上写着，碎片位置：未知。她也在找。”


    “那她的路是在找碎片。”


    赵翰没说话。


    “赵翰，你帮我查一下，CX-0000在旧世界系统里的记录。”


    “CX-0000？”


    “那个送葬者。我前任。”


    赵翰笑了一声：“我查一下。但旧世界系统的记录不完整。”


    楚休继续往前走。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灰白色的粉尘在空中飞舞，遮住了前方的路。第三座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通讯器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楚休没见过的频道接入信号，没有赵翰的头像，也没有周远的头像。


    “喂。”


    “楚休。”


    声音慢，沉，像石头沉进水里。


    他的脚步停住了。


    “赵远山？”


    “是我。”


    他喉结往下压了一下。赵远山，赵翰的父亲，旧世界系统崩溃后唯一活下来的旧世界职业者。


    “你他妈，”


    “听我说。”赵远山的声音打断了他，“我时间不多。我在001号系统的核心层，找到了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种子核心里的那个影子，不是001号系统的。它是旧世界系统的意识碎片，是CX-0000分裂后留下的东西，但那个影子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不止一个。分裂了七次，成功了六次。种子核心里的那个，只是其中一个。有一个碎片不在种子核心，不在城市，它在人的身体里。”


    楚休握紧通讯器。


    “那些人自己不知道身体里有碎片。但碎片会驱动他们，回收种子核心，清理旧世界痕迹，或者找到其他碎片，融合。”


    “引，”


    “引不是碎片。引是CX-0000留下的记号，她是被碎片影响的人。碎片在哪？第4座城市。那个人自己不知道，但碎片已经开始驱动她了。”


    “她？”


    “对。她是你认识的人。”


    他攥着通讯器的指节收紧。赵远山的声音越来越低，信号在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灯。


    “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它们是活着的。会思考，会等待，会，”


    信号断了。


    通讯器屏幕上显示：频道已断开。


    楚休站在原地，看向通讯器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操。”


    他把通讯器收好，迈开步子，朝第三座城市的方向走去。灰白色的粉尘在风中翻涌，遮住前方的路。


    他走了几步，通讯器又响了。屏幕上没有呼叫人信息，只有一行字：


    “第4城。引。你会在那里遇见她。”


    楚休看向那行字，没有动。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扬起灰白色的粉尘，在他脚下打转，像有人在他身后，正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