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把SR-03碎片按进金属门的凹槽。发布页Ltxsdz…℃〇M


    咔嗒一声，门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台阶很长，灯光从脚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如同在说——你确定要下来？


    越往下走，空间越大。台阶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离地面至少二十米，墙壁上嵌满金属导管，从天花板蔓延到地面，汇聚到大厅正中央的一根银色圆柱上。柱面刻满编码和符号，像一根贯通整座城市的脊柱。


    “000，这比第一城的大多少？”


    【扫描完成。地下系统总容积：约第一城地下设施的3.7倍。功能分区：职业分支节点档案馆、旧世界系统维护终端、种子核心生成层。共计12层。】


    “12层。”楚休抬头看那根银色圆柱，“第一城才4层。”


    【第一城为旧世界标准配置。第二城为旧世界重点城市，承载职业分支节点中枢功能。】


    楚休沿着圆柱走了一圈。柱面上有近百个凹槽，每个槽里嵌着一块数据板，边缘有编号，从B-001到B-097，中间缺了十几个，像被人取走了。


    “种子核心是从这里送出去的。”他敲了敲离他最近的数据板，“还没发芽的，都在这里了。”


    【推测正确。已激活的节点数据板已随种子核心脱离。】


    楚休转身走向通往下一层的通道。灯光在他身后逐级熄灭，把退路一截一截地吞掉。


    第12层入口。


    楚休还没走到台阶尽头，就看见了它们。


    回收体，整整齐齐地站在通道两侧，排成两列，像一支仍在等待命令的仪仗队。38个，胸口都嵌着暗红色晶体，灯光穿过晶体，在地面上投下密密麻麻的红点。


    楚休把刀从肩上拿下来，转了个刀花。


    “38个，够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迈出第一步。回收体没有动。第二步，也没有动。第三步——他踩进通道的一瞬间，两列的回收体同时转头，38颗暗红色晶体同时亮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刀已经出去了。


    刀背砸在第一个回收体的胸口，晶体碎了一半。但回收体没有后退——它抓住了楚休的刀身，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保护层：47%→46%。】


    “才一个照面就掉一个点？”楚休甩了甩发麻的手，“你们这是组团来打NBA呢！”


    回收体没有回答。它们分批推进，前三个退、后三个上，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指令在调度它们。


    楚休舔了舔嘴唇，换了一个手势。


    他左手按住最近一个回收体的胸口，右手竖起刀锋，指尖在刀身上弹了一下。


    “收尸人剥离。”


    银灰色的光从他掌心亮起来，顺着裂缝蔓延到整个晶体。回收体开始颤抖——身体在失去控制锁之后自然反应。


    【检测到能量特征：非残响种子，非001号系统。能量匹配：旧世界系统直接供能。】


    楚休的脊背绷直。


    旧世界系统。那是更深、更古老的东西。


    “你们被旧世界系统控制着。”他压低了声音，“不是种子。”


    回收体没有回答。


    他的手没有松开，银光继续从裂缝里涌出来。


    “我替你送这一程。”


    “送葬宣告。”


    光从回收体胸口喷涌而出，银灰色的光像一条被释放的河流，顺着楚休的手臂往上爬，在他肩头停了一瞬，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大厅穹顶里。


    回收体倒下了——膝盖先弯，身体前倾，整个人软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保护层：46%→45%。】


    【送葬宣告·中阶执行完成。回收体编号：B-037。职业分支：战术分析师。已送别。】


    楚休喘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第二个。


    收尸人剥离——撕开旧世界系统的控制锁。


    送葬宣告——把职业者的身份还给他们。


    第三个回收体倒地的时候，楚休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送别一个，保护层跳一次。


    【保护层：45%→44%。】


    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停下来，睃了一眼通道尽头。


    剩下18个回收体仍然站在通道两侧，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是真不会跑啊。”他喘着气，咧嘴笑了一下，“行，我送完！”


    第三十七个回收体倒下的时候，楚休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刀尖抵着地板，撑住他的身体。


    【保护层：44%。】


    【战斗信息：已送别37个回收体。职业分支节点数据已部分回收。】


    楚休撑着刀站起来，喘了两口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还剩最后一个。


    它站在通道尽头，站在通往种子核心生成层的最后一扇门前，一动不动。


    楚休走过去，按在它胸口。


    “收尸人剥离。”


    银光涌出来，比之前更亮——这个回收体胸口的晶体比其他大一圈。


    “送葬宣告。”


    回收体倒下，它身后的门开了。


    楚休踩过它的身体，走进门内。


    种子核心生成层。


    楚休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球体，表面流淌着银灰色的光，像一颗液态金属的心脏，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跳动。每跳动一次，银光就沿着墙壁上的导管向上输送一次。


    核心内部有一个影子——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人形，悬浮在核心内部，双手抱膝，蜷缩着，像已经沉睡了很久。


    “000，那是什么？”


    【扫描中……检测到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等级：非完整系统。推测为旧世界系统在种子核心中保留的自我复制片段。与001号系统同源，但独立运行。】


    楚休的目光顿住了。


    同源。001号系统是从旧世界系统里复制出来的。


    他伸出手，按在核心表面。


    银光从掌心涌进去，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


    【送葬宣告·终阶——目标：种子核心。】


    种子核心开始震动，银光从球的表面一层一层地剥落。那个蜷缩的影子开始舒展，像一个人从长梦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


    银灰色的瞳孔，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


    “送葬者。”


    声音直接灌进脑海，像有人把声音敲进了颅骨。


    “第三个。”


    他的手没有松开。


    “什么第三个？”


    “第三个送葬者。”


    影子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楚休，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见过的面孔。


    “001号系统之前，还有一个。”


    他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指缝里一层薄汗。


    “你说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送葬者。001号系统也不是第一个系统。在你的编号之前，还有一个人，他成功过，然后他失败了。”影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叫CX-0000。”


    楚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引也是他留下的记号。”影子越来越模糊，“他是你的前身，不是你的对手。”


    银光从种子核心中喷涌而出，顺着墙壁上的导管向城市的地面冲去。穹顶上的城市地基开始震动，像整座城市正在被从根部拔起。


    【第二城污染已解除。职业分支节点数据读取中……完成。接入旧世界系统网络——权限：送葬者·第三序列。】


    楚休没有看系统提示。


    他看向种子核心里的那个影子，看向它正在消散的边缘。


    “别走——”


    但影子的声音已经散了。最后一句话灌进他的脑海，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颅骨：


    “你不是第一个送葬者……001号系统之前，还有一个。”


    银光散尽。


    种子核心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场银灰色的雨。


    楚休站在碎片中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