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座城市没有墙。发布页LtXsfB点¢○㎡
楚休站在城市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说话。街道上有落叶,有风吹过的痕迹,路灯亮着,有的亮有的暗,像一座正常的城市在夜晚的样子。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手上有灰,有土,有被踩实了的落叶碎片。
“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他妈才像座城市。”
他往前走。街道两侧的建筑是完整的,窗户还在,门还在,有些窗户里还亮着灯。楚休走过去,从窗户往里看——里面没有人,但有桌子,有椅子,有挂在墙上的日历,日历停在旧世界最后一天的那一页。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看见城市中心的建筑。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是灰砖的,被时间磨得有些发黑。建筑门口亮着一盏灯,光色偏暖,黄色的,像旧世界的门灯。
楚休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灯,没有说话。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灰黑色的衣服——外套,裤子,靴子,都是深色的,没有标志,没有编号。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脸很瘦,颧骨高,眼睛是灰的,像被什么东西洗掉了颜色。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我就是引。”她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楚休没有动。他盯着引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
引看着他。
“你他妈谁啊?”楚休说,“你让我从第3城跑到第7城来见你,你至少得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清理者。”引说,“旧世界系统的清理者——编号00。收尸人模块回收种子核心碎片,是为了重建旧世界系统的数据完整性。我清理种子核心,是为了终结旧世界系统。”
烟烧到过滤嘴,他没去掐。
“清理者?”
“你进来。”引说,“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楚休顿了片刻,迈步走进门里。
屋子里有灰尘,有旧家具,有挂在墙上的照片,照片泛黄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站在一棵树下面,笑着。引带他走进一间屋子,屋子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数据板。她拿起数据板,递给楚休。发布页Ltxsdz…℃〇M
楚休接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有十三座城市的缩略图,四座是灰色的,五座是绿色的,四座是红色的。
“灰色的,是你已经送葬了的城市。”引说,“第1城,第2城,第3城,还有第5城。绿色的,是已经被我清理了的城市。第4城,第7城,第8城,第9城,第10城——五座城市。”
楚休的肩线绷了一下。
“五座?”
“五座。”引说,“十三座城市中,我已经清理了五座。”
楚休抬起头,看着引,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一面被磨平了的镜子。
“你一个人,清理了五座城市?”
“是。”
“那些回收体呢?”
“没有回收体。”引说,“种子核心被清理之后,不会再产生回收体。被送葬的种子核心,数据碎片仍然存在,只是不再活跃。被清理的种子核心,数据碎片被完全删除了。”
楚休盯着引。
“你送葬了三座城市。”引说,“种子核心的数据碎片,被第6城的收尸人模块回收了。收尸人模块正在利用这些碎片,制造强化回收体。”
楚休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引说,“从你进入第1城的时候,我就在看着。”
楚休攥紧数据板,指节发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旧世界系统的清理者。”引说,“编号00——第一个清理者。旧世界系统在建造时,就预设了清理者模块。如果系统出现不可逆的故障,清理者会被激活,清理所有种子核心碎片,然后进入核心服务器,永久关闭系统。”
楚休的视线钉在引身上。
“他妈的骗谁呢?”他说,“旧世界系统会预设一个能把自己关掉的东西?”
引没有回答。
“而且——”楚休说,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清理完所有东西,关掉系统,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清理自己了。”引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系统预设了清理者的生命时限。时限一到,清理者会自动销毁。我是清理者。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清理所有需要被清理的东西——包括我自己。”
楚休站在原地,没动。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数据板上的屏幕照得有些发亮。
“你他妈疯了。”他说。
“没有。”引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还有七座城市需要清理。”引说,“第5城已经被你送葬了,但种子核心碎片已被收尸人模块回收。第6城——收尸人模块已经回收了种子核心,正在制造强化回收体。第11城,第12城,第13城——种子核心还在,但收尸人模块正在逼近。你一个人,清理不了七座城市。”
楚休没开口。
“我可以帮你。”引说,“我清理剩下的七座城市中的一部分,你清理一部分——在收尸人模块回收之前,把所有种子核心都清理掉。但清理完之后,我会进入核心服务器,关闭旧世界系统。你只需要退出去。”
楚休盯着引,过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你关掉系统,清理自己——然后呢?妈的就这么死了?”
“是。”
“我不同意。”楚休说,声音很沉,“你清理种子核心,我同意。你进入核心服务器,关掉系统,我也同意——但你不用死。”
“我不是你的战友。”引说,“我是清理者。”
“你他妈就是我的战友。”楚休说,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清理了五座城市,我送葬了三座城市,我们他妈在干同一件事。你凭什么说你不是我的战友?”
引没有说话。
“你关掉系统之后,不用死。”楚休说,“我来找你。放屁等着我。”
“你找不到我。”
“我他妈能找到。”
引没有说话。
“你关掉系统之后,去哪儿?”楚休说。
“不知道。”引说,“系统关闭之后,清理者的权限会失效,我会变成普通人。在没有系统覆盖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我会去哪儿。”
“那你他妈就跟着我。”楚休说,“送葬者缺个帮手,清理者缺个去处。你跟我干,我管你饭吃。”
引的目光落在他上。
“滚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
“你他妈说了不算。”楚休说,咧嘴笑了一下,“谁说清理者不能有自己的战友?”
引没接话,看着他。
“混账不是想试试我的能力吗?”楚休说,右手亮起银光,银影匕首从掌心里滑出来,刀身映着灯光,泛着暖黄色的光,“来,我让你看看,送葬者之手到底有多能打!”
引没有做声,但她的右手抬起来了。灰白色的光从她掌心里亮起来,像被洗掉颜色的光。光在她手上凝成一把短刀,刀刃是灰白色的,没有反光,像被磨砂过的玻璃。
“清理印记。”引说,“清理者专属的武器,和你送葬者之手不同。”
楚休咧嘴笑了一下:“那试试!”
他冲上去,银影匕首在灯光里划出一道弧线,砍向引的脖子。引没有躲,她抬手,灰白色的短刀挡在面前,匕首砍在短刀上,发出一声脆响。楚休的手腕震了一下,灰白色的短刀没有动,像一面墙。
“操!”楚休骂了一声,后退两步,稳住重心,盯着引。
引站在原地,没有动。灰白色的短刀在她手里亮着,没有反光,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
“你他妈不躲?”
“不需要。”引说,“你的送葬者之手,对清理者无效,因为清理者使用的是旧世界系统的底层权限,不是种子核心协议。”
楚休没动,目光压在引上。
“但你的送葬者之手,不是旧世界系统设计的。”引说。
楚休的呼吸浅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的送葬者之手,是楚渊从我的清理者印记里复制出来的。”引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楚渊在你之前,进入过旧世界系统的核心数据库。他在那里,看到了我的清理者印记。他把我的清理者印记复制了一份,改造成了你现在用的送葬者之手。”
楚休站在原处。银影匕首在他手里亮着,银光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跳动着,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发白。
“你大爷骗我。”
“没有。”引说,“你的送葬者之手,是楚渊从我身上偷来的。”
楚休的气息微沉。他攥紧银影匕首,指节发白,银光在刀身上烧着,像要烧穿什么东西。
他低头扫视一圈腕上的数字,38%,那数字浮在虚影盘上,隔着什么。
叮。破防收集:003/∞——目标:清理者·引。情绪裂缝+0.2%。触发源:送葬者之手的真相——楚渊从引身上复制的权限,楚休第一次看清自己手里的光从何而来。
他抬起头,看着引,没有说话。